第5章

进入天渊------------------------------------------，在青云宗后山的北脊。"入口"，其实看着像一道伤疤。，宽约三丈，高约两丈，口子边缘的岩石扭曲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的。裂口里头是黑的，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看进去一眼，眼睛就觉得疼。，仰头看着。，照在裂口上方的山壁上，壁上有字——。，是同一种。“封。”。。。。"师兄？"苏暮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该出发了。”，转过身。。
青云宗天渊秘境小队，十个人，全齐了。
顾长夜扫了一眼。
苏暮雨站在最前面，笑容温润，月青色的道袍穿在他身上，妥帖得很。他旁边是柳如烟，她今天把长发扎成了高马尾，看着利落了不少，但手里抱着个药箱——炼丹师的标配，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其余七人，顾长夜也都认得。
有个叫赵铁的，筑基巅峰，使一把重锤，人长得跟铁塔似的。有个叫陈灵儿的，筑基后期，擅长阵法，是这次队伍里的"阵法担当"。还有几个，各有各的本事，不一一细说了。
九个人，加上顾长夜，十个。
"都到齐了？"顾长夜问。
"到齐了！"赵铁嗓门大，一开口，山都震了一下。
“出发。”
顾长夜转身，第一个走进了裂口。
裂口里头，是另一条世界。
不是"一步跨过去"那种穿越——天渊秘境的入口，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很宽，够十个人并排走。但很高，顾长夜抬头看，看不到顶。甬道两壁的石头是黑色的，不是墨黑，是一种……说不清的黑。像掺了墨的琥珀，半透明，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些纹路。
那些纹路，是上古文字。
密密麻麻的，刻满了甬道两壁。
"这些字……"陈灵儿走在后面，伸手**壁上的字。
"别碰。"顾长夜头也不回地说。
陈灵儿的手僵在半空。
"这些字是封印符文。"顾长夜解释了一句，“碰了会触发禁制。”
陈灵儿缩回手，吐了吐舌头。
苏暮雨走在顾长夜右手边，目光在甬道两壁缓缓扫过。
他的脚步没有停，笑容也没有变。
但他的眼底，有一种很微弱的……光。
不是灵力的光。
是一种——看到了期待已久的东西，那种微微发亮的光。
甬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尽头是一道光幕。
光幕是淡蓝色的，像一面水做的墙，表面有细碎的光点在流转，看着很美。
"天渊秘境的界壁。"顾长夜说，“穿过这道光幕，就正式进入秘境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九个人。
“都跟紧了。光幕另一边，重力是外头的三倍。进去的第一件事——稳住重心，不要摔倒。”
"三倍重力？！"赵铁瞪大了眼，“大师兄，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顾长夜面无表情，“刚才说的。”
"刚才那是——哦。"赵铁把嘴闭上了。
顾长夜转身，迈步穿过了光幕。
光幕另一边的世界，和顾长夜想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天渊秘境会是个"洞天福地"——灵气充沛、草木丰茂、到处都是灵药和机缘。
但不是。
眼前是一片……废墟。
无尽的废墟。
看不到边的碎石头、断柱子、倒塌的殿宇。地面是灰黑色的，像被火烧过，又像被什么东西碾过。远处有几座半塌的高塔，塔尖歪歪斜斜地指向天空，看着瘆人。
天空是灰的。
不是乌云密布的那种灰——是那种"天塌了一半"的灰，像一块巨大的灰色石板，压在头顶上，离地不过百丈。
"这……就是天渊秘境？"赵铁张大了嘴，“怎么跟被轰炸过似的？”
"上古大战。"顾长夜说，“天渊秘境是上古神魔大战的遗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但天灵根又烫了一下。
比在外面烫得更明显了。
"师兄？"苏暮雨走到他旁边，“你的脸色不太好。”
"没事。"顾长夜说，“走吧。秘境的入口区域相对安全，但天黑之后就不一定了。我们得在天黑之前，找到扎营的地方。”
“是！”
十个人排成一列，顾长夜打头，苏暮雨断后，往废墟深处走。
废墟比看上去大得多。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还没走到头。
地面上的碎石头越来越多，有时候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过去。顾长夜走在最前面，用"听雪"开路——剑尖点地，把挡路的碎石轻轻拨开。
不是他刻意要"用剑拨石头"——而是地面上的碎石，有些刻着上古符文，他不敢用脚踩。
"大师兄好仔细。"柳如烟走到他旁边，小声说。
"嗯。"顾长夜应了一声，继续拨石头。
柳如烟没走开。
她就那么跟在顾长夜身边，亦步亦趋的。
顾长夜注意到了。
"如烟。"他头也不回地说，“你跟着我，视野打不开。去队伍中间，帮陈灵儿看阵法禁制。”
柳如烟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说：“好。”
转身走了。
但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长夜的背影在前面，月白色的剑袍在灰黑色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扎眼。
柳如烟看着那个背影，眼神很复杂。
然后她低下头，快步追上了队伍中间的陈灵儿。
苏暮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走在队伍最后面，笑容温润，脚步不疾不徐。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顾长夜的背上。
不是"师弟看师兄"的那种目光。
是一种……
怎么说呢。
像一只狼，看着一头鹿。
不是饿。
是——等着。
等着鹿走到某个位置，然后——
申时末，队伍在一座半塌的大殿里停下来。
大殿已经塌了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的屋顶，勉强能遮风。地面上有厚厚的灰尘，踩上去"噗噗"响。
"就这里。"顾长夜说，“今晚在这里扎营。”
他让赵铁和另一个弟子去捡柴（废墟里倒是不缺木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让陈灵儿在周围布警戒阵法，让柳如烟准备丹药——夜里有灵力波动，可能会有妖兽。
苏暮雨站在旁边，没动。
顾长夜注意到了。
"暮雨。"他叫了一声。
"师兄？"苏暮雨笑容温润地转过头。
"你负责守夜。"顾长夜说，“第一班，你来。”
苏暮雨笑了。
那个笑容，在灰黑色的废墟里，显得格外……白。
"好啊。"苏暮雨说，“师兄放心，我一定守好。”
顾长夜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走到大殿的角落里，坐下来，闭眼调息。
天灵根一直在烫。
从进入秘境开始，就没停过。
那种烫，不是"警告"的感觉——
是一种……共鸣。
像有什么东西，在秘境深处，在叫他。
夜来了。
天渊秘境的夜，不是慢慢黑下来的——是"啪"地一下，像灯被吹灭了，整个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顾长夜睁开眼。
大殿里点了几堆篝火，火光映在弟子们的脸上，一跳一跳的。
大部分人已经睡了。赵铁靠在墙根打呼噜，声音震天响。陈灵儿抱着一把小旗子（阵法道具），蜷在篝火旁边，睡得正香。
柳如烟没睡。
她坐在篝火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玉瓶，在火上烤——不是在炼丹，是在热茶。
"大师兄？"她看到顾长夜睁开眼，立刻笑起来，“要喝茶吗？”
“……你从哪儿带的茶叶？”
"丹房里顺的。"柳如烟理直气壮，“掌门不知道。”
顾长夜：“……”
他走过去，接过茶。
茶是灵茶，喝一口，灵力微微流动，确实舒服。
"如烟。"顾长夜忽然说。
“嗯？”
“你为什么一定要来天渊秘境？”
柳如烟的手顿了一下。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明灭不定。
"我……"她低下头，“我说了，为了灵药。”
"养魂草。"顾长夜说，“你之前说过的。”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
火光在她的眼睛里跳。
"大师兄。"她说，“你有没有觉得……师父最近，有点奇怪？”
顾长夜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奇怪？”
"嗯。"柳如烟说，“出发前一天，我去忘机阁送丹药，听到师父在和谁说话。声音很轻，我没听清内容。但师父的语气……”
她顿了一下。
“我从来没听到过师父用那种语气说话。”
“什么语气？”
"像是在……求人。"柳如烟说，“或者说——求什么东西。”
顾长夜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盏，茶盏上映着篝火的光，一跳一跳的。
"……我知道了。"他说。
柳如烟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手，把顾长夜手里的茶盏接过来，搁在火上继续热着。
"大师兄。"她说，“不管发生什么——”
她没说完。
因为苏暮雨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
“师兄，该**了。”
苏暮雨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在阴影里。
但他的笑容，在月光下，还是温润的。
"我来守夜。"苏暮雨说，“师兄去休息吧。”
顾长夜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柳如烟旁边，把茶盏端起来。
"明天再聊。"他对柳如烟说。
然后他走向大殿深处，找了个角落，躺下了。
他没睡着。
天灵根烫得厉害。
在黑暗中，那种"共鸣感"更明显了——
有什么东西。
在秘境深处。
在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