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你上午的招数没用，我手里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栋楼里待不下去。
小萱攥着记事本，指节发白。
“沈姐，怎么办？”
“不怎么办。”
“可是他在架空你——”
“他架空不了我。”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马路，“他只是在试探我的底线。一个试探底线的人，说明他还没有真正的底牌。”
“那你的底牌呢？”
我转过身。
“小萱，你在这个公司多久了？”
“三年。”
“这三年里，你见过我跟任何一个人红过脸吗？”
她摇头。
“见过我主动挑起任何一次冲突吗？”
她又摇头。
“那你觉得，是因为我脾气好呢，还是因为我在等？”
她不说话了。
“回去忙吧。陈德良让他折腾。一个人在使劲的时候，最容易露出破绽。”
小萱走了。
我坐回椅子上，打开抽屉。
抽屉最底层压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封面磨损得很厉害。
这是顾承轩留给我的。
不是遗嘱，不是股权协议，是一本手写的账目。
每一页记录着一笔交易，每笔交易后面跟着一个人名。
陈德良的名字出现了四十七次。

第三天，陈德良出手了。
不是针对我，是针对顾霆琛。
早上八点半，我刚到公司，小萱冲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篇公众号文章。
标题：《顾氏集团**曝光：24岁少东家能力存疑，多名高管联名请辞》
我接过手机，扫了一遍。
文章里详细列举了顾霆琛接手以来的三个“决策失误”——取消了一个跟某地产集团的合作项目、推迟了年度供应商大会、暂停了海外并购计划。
每一条都有具体数据，每一条都写得言之凿凿。
最后一段写道：“据内部人士透露，多名核心高管已对新任掌门人失去信心，正在考虑集体请辞。顾氏集团或将面临创立以来最大的管理危机。”
我放下手机。
“谁发的？”
“一个叫商界锐评的号，粉丝三十万，之前专门写企业八卦。”小萱咬着嘴唇，“这些内部数据，外面的人不可能知道，一定是里面的人泄露的。”
“陈德良。”
“你确定？”
“取消地产项目是我建议霆琛做的，这件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推迟供应商大会是霆琛自己的决定，内部邮件只发给了总监级以上。海外并购暂停的信息，全公司只有财务线的人知道。”
我拿起手机拨了顾霆琛的号。
“看到哪篇文章了？”
“看到了。”他的声音比昨天沉了不少，“嫂子，这是陈德良干的？”
“十有八九。”
“我现在就——”
“别急。”我打断他，“你现在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发一份内部邮件，邀请全体总监级以上高管，后天下午两点开扩大会议。”
“议题呢？”
“就写公司战略方向沟通会。”
“然后呢？”
“然后你什么都不用做。后天的会议，我来主持。”
他沉默了几秒。
“嫂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相信我吗？”
这次的沉默更长。
“信。”

后天下午两点。
会议室坐了十五个人，除了十二个董事，还有三个被临时叫来的部门副总监。
我的位置不在**台，而在侧面一把普通的椅子上。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
陈德良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一杯茶，表情很放松。他大概觉得这场会议又是顾霆琛的自讨苦吃——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能打出什么牌？
顾霆琛站起来。
“今天的会议由我嫂子主持，我旁听。”
会议室里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我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布前。
“各位，我今天不讲战略，讲一个故事。”
我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一张表格——某建材供应商过去三年的合同价格。
“这家供应商叫恒达建材，给我们集团供应钢材。2021年的合同单价是每吨四千二百元，2022年涨到四千八百元，2023年涨到五千五百元。”
我看向陈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