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
果然。
今天下午，门铃响了。
顾言去开门。
门外是快递员。
"**，您有个生鲜快递，需要当面签收。"
顾言签完字，拆开箱子。
是一箱大闸蟹。
寄件人写的是"阳澄湖旗舰店"。
但箱子底部，在最后一只螃蟹的肚脐上，贴着一张米粒大小的纸条。
顾言没有看见。
他把螃蟹倒进水盆里，随手把箱子扔到了门口的回收桶。
等他走进厨房准备晚饭时，我蹲在水盆边，假装摸螃蟹玩。
我的手指在每一只螃蟹身上摸索。
第七只。
肚脐上有一个凸起。
我揭下纸条，攥在掌心里。
回到卧室，我把纸条贴在脸上，用嘴唇感受上面凸起的字迹。
方瑶用的是专门给盲人阅读的凸点字。
她花时间学了盲文。
内容只有六个字："周三，假装摔倒。"
今天周一。
我还有两天。
周二晚上，顾言照例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后上了二楼书房。
凌晨两点，水**的敲击声准时传来。
这次的信息很长。
我花了四十分钟才全部记下来。
翻译出来是三句话：
"你不是第一个。三年前住这里的女人，他说是搬走了。她没有搬走。她在地下室。"
我坐在床上，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握到骨头咯吱响。
三年前。
我嫁过来之前。
这栋别墅的前一个女主人。
顾言告诉过我，这房子是他从一个**的朋友手里低价买的。朋友两口子出了国，房子空了大半年才转手。
他在说谎。
我回忆起搬进来第一个月的事。
那时候我的失明刚开始，嗅觉还没有现在这么敏锐。
但我记得地下室的门缝里，偶尔会飘出一股酸涩的气味。
顾言说那是返潮发霉的味道。
他说地下室漏水严重，不让我下去。
他在楼梯口装了一道锁。
我一直没有再问。
直到今天。
我躺回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
不是哭。
是在练习控制面部肌肉。
我必须保证明天见到顾言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破绽。
周三下午，一切如常。
顾言在客厅看电视，我在阳台晒太阳。
手机闹钟响了。
是方瑶三天前设定好的时间。
我从阳台走向客厅。
经过茶几的时候。
左脚准确地勾住桌腿。
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额头撞上了茶几角。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苏念！"
顾言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扑过来扶我，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按住我的伤口。
"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口很深，得去医院缝针。"
他的慌张是真的。
因为如果我额头上留了疤，我就"不完美"了。
他的计划需要一个完好无损的我。
十五分钟后，顾言开车载我下了山，直奔市中医院急诊。
挂号、等叫号、缝合、**。
他全程寸步不离。
但他终究是一个人。
护士在缝合的时候，我提出要上厕所。
顾言看了看缝合还没结束，犹豫了两秒。
"那我在门口等你。"
"别啊，你在这盯着护士缝，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医院，厕所往左拐第三个门我记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理由拒绝。
一个盲人上厕所，不需要丈夫跟进去。
我拄着盲杖走出缝合室，左拐。
第一个门，第二个门。
第三个门不是厕所。
是消防通道。
通道尽头是医院的后门。
后门外，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已经等在那里。
方瑶站在车旁边。
她一把拽住我的手臂，把我塞进后座。
"盲杖给我。"
我把盲杖递给她。
她旋开底部存储舱，取出录音笔。
"多久的量？"
"三天。包括他跟那个女人打电话的全部内容。"
方瑶把录音笔揣进口袋。
"我男朋友在车上等着，他直接送去支队做声纹比对。你先回去，别让顾言起疑。"
"还有，"我攥住她的手，"水**的敲击声，也在里面。有人在这栋别墅里被困着。方瑶，不止我一个。"
方瑶的手指收紧了。
她用力捏了一下我的手背，什么都没说。
我摸着墙壁，原路返回了缝合室。
顾言站在门口。
"怎么这么久？"
"肚子不舒服。可能是中午那个汤太油了。"
他替我理了理额头上的纱布。
"以后少喝油汤。走吧，回家。"
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