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奇怪的人------------------------------------------“哎你听说了吗？六班那个庞丽丽又换对象了！哪个啊，是不是校篮球队那个帅t啊？对对对就是她，看着是挺帅的，怎么听说玩得那么花呀”，她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校园里的“爱情八卦”，她觉得有些无聊又有些羡慕地叹了口气。“风云人物”谁都想沾点光，虽然严格意义上自己这个学生**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这不这会儿送完**卷子，就要去教导主任办公室里报到，协商这个秋季运动会的安排。“林真！你等等我，你等等我，我……我下来晚了！”，两人是同桌，在上节课下课之前商量好了，要一起下来去学校后门的校内小卖部买吃的，不过因为周玲去洗手间迟到，所以林真等了好一会。林真看了看手表：“还行，这次没迟到得太离谱”，嬉皮笑脸地蹭了一下她：“走着走着，我一会儿给你买瓶水赔罪！”，拿了几个准备一会数学课上要“偷吃”的小面包，正在等着老板娘找钱时，右手边操场的西门出口跑过来一个拿着篮球的短发帅气女生：“老板拿瓶冰水！”边跑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了点零钱伸手放在桌上。，抬头一打量，和这个短发女生对视上了。女生也看着她没说话，两人之间有些奇怪的氛围。不一会儿老板拿着冰水递给女生，她匆忙地说了声谢谢，目光还是没有从林真的身上移开。但是操场上已经有几个女生走过来开始叫她回去，周玲也在一边拉着林真大喊着要迟到了要迟到了。她就这么被拖着走开，恍惚中林真好像听到了其他人喊那个短发女生的名字。“庞丽丽~快呀，快呀，马上上课就要迟到了，你在看什么呀？你怎么突然不着急了？刚刚不是你叫我的吗？”周玲一边拉着林真，一边抱怨道。林真跟着往前跑去，回到位子上之后，林真还没有缓过神。周玲问道：“你怎么了？我看你有些不对劲。”：“没事，没事，就是刚才有点晃神。”，打开喝了起来。她只是刚刚在想那一瞬间的视角是什么样的感觉。她拿起桌上的小掌镜举起来看看自己的衣服，摸了摸头发，齐耳以上的学生头，简单的银色眼镜，穿的最常见的校服。忍不住摇了摇头提醒自己：你在想什么呀？，趁着周玲还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赶紧拿出书开始正常上课。
却不知道这匆匆的一面竟是未来十几年曲折的开端。
本周三的会议结束以后，今年的学校秋季运动会的项目已经基本确认完了，林真拿着资料从办公楼出来，走在路上边走边看。除了一系列的场地安排，班级队伍，还有很多宣发的任务。正好回班也会经过三班的门口，顺便正好就把海报任务告诉宣传部好了，走到门口时，时任的宣传部长周凡正在班级第一排写着今天的作业班报，看到是林真笑着跑了出来，“怎么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林真从手上的文件里抽出几分宣发相关的安排递给她，“就是周五前要把各个班级的宣传海报画好。然后如果需要打印的地方，你自己去联系一下学校门口的打印店。到时候记得***，我去找教导主任那边报销。如果时间太紧的话，你及时跟我说。”
周凡接过资料看了看，笑着说：“没关系，都是小事情！”
其实林真对周凡这个人其实知之甚少，只有少有的几次接触。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就在宣传部工作了，前代部长走了以后就让她顶替了现在的位置。除了写字好到在整个年级出了名之外，其它的一概不知。
因为一直保持着几乎寸头般干净利落的短发，所以学校里关于她也喜欢女生的传闻偶有听到，她本人不光没有否认，甚至这个传说中叫蒋琦的‘**’对象林真还认识。
高二重新分班以后，林真因为成绩在年级靠前理所当然地分到了尖子班。
与短暂相处的高一同学被彻底打散，分流在各个班级里的“学习斗士”都在此刻集结在了这些名为特训班的班级里，周玲和蒋琦就这样出现在了林真的周围。
一开始林真只在新班成立的当天和她打过照面，听到之前和她高一同班级的人在楼下和她聊天，看上去人员很好，齐肩的短发，发尾剪的零碎，眼睛很小的但是皮肤在阳光下显得异常白皙，尤其引人注意的是她的身高，在这个年级林真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算高个女生了，没想到这位比她还高出一个头，也因为这个身高，蒋琦是坐在班级的倒数第二排的，她的后面正好是卫生角所以等于她一个人享有后面两排的位置。
不过林真对她整个人的气质总是有股说不上来的不适感，可能这就是潜意识里的气场不合吧。
三人的故事一开始只是周玲上课递来的一张纸条，林真从抗拒到简单回复，再到逐步吐槽，高密度的对话让两人快速拉近了距离，而话痨的周玲显然不满足只和林真沟通，对于坐在后侧的蒋琦她也是不会‘放过’的。
事件的转折来自于有天在讨论发型问题的时候，林真大大方方的说了自己是T，周玲倒是对林真的性取向很快接受，毕竟在她们这个女生占比达到8成以上的学校，不喜欢女生还真是反而有点奇怪了，大家已经在极端紧张的学习生活里小心翼翼地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人生”。
这关于喜欢女生的各种文化，TPH的分类也好，自己喜欢的女生类型也好，都在这成了一个奇妙的随意公开探讨的乌托邦。
所以按外形，也按自己之前的恋爱经验，林真这样的就算是“T”了，虽然当时的分类标准比较单一，但是林真觉得对于这件事，还是先大大方方地承认的好，以免未来出现不必要的误会。唯一没想到的是，林真和周玲在纸条“**”的那天，蒋琦也在纸条上跟着写到。
“我初中时候也喜欢过女生。”
本来看上去像是“加入阵营”一段话，不知道为什么林真反而觉得是一种奇怪的“竞争感”。
林真曾经再有个午后问过周玲这个暗恋的传说是谁说出来的，周玲当时拿着冰棍大大咧咧地说，“还能有谁，这么私密的事情肯定是蒋琦自己呀！她那天随口跟我说的，说一直被三班的一个人纠缠，但是自己不喜欢，说是那人除了字写得好没啥优点，那我一想！除了周凡还有谁啊！”不明白为什么在大家唯恐避之不及的状态下还有人这么热衷于宣传关于自己的八卦，林真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也许两人是地下恋人，通过这种方式来让彼此的身边都没有不必要的情敌，万一真的被老师抓到，也只是一些莫须有的‘传言’，真是一箭三雕。
秋季运动会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学校的海报已经基础完毕，一张张贴在教学楼下，林真去教导主任办公室的路上正好路过，忍不住停下看看周凡的字，细腻的笔锋还有清晰的排版，每次交给周凡的文件总是处理得很好，不管私生活怎么样，对于学生会的各种工作周凡确实是完成的没话说。
“嗯，大部分的我没问题，”教导主任***放下开幕式的流程材料说道，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这次运动会开幕式会特别表彰下校篮球队，她们市赛上最近拿了亚军，应该要讲下这个事情，你去跟篮球队长对接一下时间和安排。”
林真坐在办公室的一角拿着本子飞快地记录，***突然停下，“你最近忙这些，没影响你自己学习吧，到时候要是**妈又来电话……不会！”林真迅速地回答道，说完又感觉略显突兀，只能缓和语气补偿解释道，“我妈……我妈她就是一开始不太了解学生会的事情，觉得我有点太忙了，没事的老师我会安排好的。”
***没有再继续追问，从高一学生会选举后，就经常在家长会后班主任的反馈上听说林真的父母不支持这些工作，甚至传到了校长耳朵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此时能做的也只是简单的问候，不想再给她更多的压力。林真从办公室出来以后，在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会平复心情，她看了看手表，忽然意识到时间不早了，马上就要到了下节课的上课时间，急急忙忙开始往教学楼跑去，步伐随着焦急的心情越来越快，要在上课之前赶上在6楼的教室，可是因为小时候的一些意外，后遗症导致到现在也没办法剧烈运动，甚至慢跑都是一个“危险运动”，要是在平时还能慢慢走上去，今天看来是不行了，这个月已经因为学生会开会迟到了三次，再迟到老师要是怪下来又要“打电话”了。
看着台阶，以往就不是个小挑战，今天显得更是漫长无比，她站在楼下犹豫了一小会，小小的给自己鼓了鼓气，下了决心地往上跑去，一层又一层，终于意料之中的在3楼的中间忍不住喘了起来，她挣扎着大口吸气，慢慢地继续挪动，最后停在4楼的第二个转弯，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弯腰不断地起伏，有些到了体力的边缘。
“你没事吧？要不要帮忙？”一个稍显低沉的女声从左上方的地方传来，因为喘息导致的缺氧，此时的林真实在是没力气直起腰，声音急速地靠近，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一只温暖的手在背后扶住了她，最后的记忆是鼻腔里涌入的一股淡淡的运动饮料的味道，随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哎！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张老师，快来……”
午后的阳光从视线缝隙中透进，视线里只有白色的格子天花板，医务室里安安静静，右边鼻子里和硬质氧气管一起引起不适的还有一股消毒水味道的氧气味，人中上贴着的医用胶带黏在嘴唇上。听力慢慢恢复，耳边传来的还有窗帘外医务老师的打字声，伴随着打字声的还有另一个女生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和晕倒前的声音类似，喉咙里却因为过度换气引起的干涩发不出声音。没过一会，外面的对话好像结束了，帘子掀开，随着更刺眼的光线出现的还有那个标志性的爆炸头短发，面孔轮廓很利落的女生。
“你注意休息，我先去打球了！啊对，我是高一七班的庞丽丽。”
庞丽丽……这个名字，林真反应了一会，想起了是那天在篮球场上看到的女生，随之想起的还有运动会的安排，随后下意识的伸手，很巧地拉住了一个衣角，庞丽丽转过头，“你……你醒了啊？”有些尴尬又有些不知所措地说，她用手接过林真拉着衣角的那只手，顺势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
“我也是第一次碰到你这个情况，一时着急就给你抱到校医室了。你是那个林真吧，我好像知道你。”也不管病床上的人有无回应，庞丽丽自顾自地说起来，林真只觉得自己的右手触感里好像摸到了很宽的骨节，下意识地揉了揉，庞丽丽这才意识到手还没松开，“哦我打球！打球就有这些骨节！”意识的不甘好像在这一刻又败下阵来，林真忍不住又闭上了眼睛。
一觉醒来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林真匆忙的起身，怕自己耽误了时间，医务室的老师见状说道，“没事的不着急，我帮你和班主任请了假，别跑了，到时候又要晕倒，你小心点吧，还有你这个过度换气的情况要记得跟你的爸妈及时讲……”林真听到爸妈两个字，没有接话，放缓了起身的动作感谢了医务老师后就往教学楼走去。
路过刚刚晕倒的那个转角楼梯，林真显得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犹豫的当口，正好碰上了放学下楼的周玲和蒋琦。
周玲看到林真一下抱住了她，“林真！我听她们说你去医务室了，差点死了！我真是害怕死了！！你知道吧这种事情我从来没有遇到过！......”
林真急忙捂住她的嘴，慢慢扯开她搂着自己脖子的手，喘着说道，“周玲你勒得我要喘不过气了！”周玲一边哦哦哦一边赶紧松开手，看到林真的脸还是带着心疼的在夸张的感慨，身后几级台阶上的蒋琦倒是显得很冷静，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她的身影在天色的**下显得更加冷峻。
林真抬头望向她的瞬间才马上转换了面孔，“你没事吧，我跟周玲都很担心。”她淡淡地说道，像是对刚刚态度的一种补偿，林真礼貌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还在呜呜咽咽的周玲，轻声说道，“我要去上面拿书包，你们先回去吧。”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妈妈还没有回来，自从1年前她们开始冷战，妈妈就已经把这个家当成旅馆一般，白天去上班，晚上看情况出现。
林真换好鞋，看着桌上满桌的饭菜，爸爸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回来的林真的显得有些失望，“回来了啊，今天有点晚了你快来吃虾，今天做了**妈最爱吃的虾，你先来吃一点，不然一会她回来估计不够吃了。”林真感到一阵讽刺带来的反胃，明明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却在此刻客套得像陌生人一般，没恢复好的嘴唇毫无血色，林真拿着书包摆摆手，“我先不吃了爸，我先回屋写作业了。”身后马上传来一声响亮的放盘子的声音，“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喜欢吃，我根本就没必要……”
“没必要什么？”林真停在自己房间门口背对着站在客厅里的爸爸淡淡地说，“没必要什么呀？爸，嗯？”林爸没接话，自知理亏有些赌气地走回了厨房重重地关上了门。林真慢慢地走进房间，关上门把书包放在床边，坐在书桌前的靠椅上，看了一眼房门背面密密麻麻的划痕，是自己曾经“抗争”失败的见证，只能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风扇一尘不染，夏天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风扇的每个扇叶都还是擦得干干净净，房间里的空调上虽然盖着蕾丝的防尘布，也看得出空调被擦拭的一尘不染，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必须定时的，完整的，干净的暴露自己，这样才能符合所有的“规矩”，这份“洁净”也必然包括林真自己。
拿起书包一本本地拿出作业，在书包里侧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的，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争取到的最大的自由，是拥有了自己的手机，林真在书本的夹缝中把手用力地伸进旁边的口袋掏出手机翻开，从下往上一点点翻上去，都是周玲趁着课间的不停询问，一条条看得林真忍不住笑了出来，翻到最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这是我的手机号，趁你休息的时候用你的手机给我自己打电话的。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有些担心你，你可以存一下哦！好好休息——庞丽丽。”
林真感到自己的胸口有种异样的情绪，稍显局促地把刘海往上撩去然后看着正对着书桌的窗台长舒了一口气，借以舒缓自己的一些小小的“燥热”。缓了一会，林真按着方向的按键往上，选中号码，点击了保存为***，在署名的界面，她用大拇指的指腹反复***九键，然后轻轻地录入——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