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到中年遗憾半生一梦重回2006------------------------------------------，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 ，头顶上面一个老式日光灯，灯管发出嗡嗡低鸣声。他脑子昏沉沉的，像被人灌了一盆浆糊。“凡子？凡子你醒了？”。国字脸，浓眉毛，眼角的皱纹刻得跟刀疤似的。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出毛边，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干净的黑色油泥。。“爸……爸？”。，粗糙的大手一把握住儿子的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医生说你从楼梯上滚下来，轻微脑震荡，得观察两天。你说你，走路怎么不看路呢？”。。。。住在城中村隔断间，每天跑十二个小时外卖，电动车骑到电池报废。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出来，谈了三年的女朋友因为他****分了手。最后一个人死在出租屋里，猝死，三天后才被邻居发现。。2006年，江城市第一中学高三（7）班，距离高考不到三个月。。疼，撕心裂肺的疼。但更强烈的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他回到了2006年。
“爸，今天是几号？”陈凡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扯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被儿子这反应吓了一跳：“三月十号啊。凡子你别乱动，快躺下”
三月十号。
陈凡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腔。
2006年3月10号。上辈子他就是今天，从教学楼楼梯上摔下来的，当时只是个意外，在学校医务室躺了半天就回去上课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带着整整十六年的未来记忆回来了。
2006年发生了什么？
中国**正处在大牛市的前夜，上证指数还在1300点徘徊，一年后就会冲上6124点的历史巅峰。北京的房价均价才七八千一平，而十六年后这个数字是六万起步。**网刚成立三年，京东还叫京东多媒体，拼多多的黄峥还在谷歌当码农，字节跳动的张一鸣还在上大学。
遍地是黄金。
遍地都是他上辈子眼睁睁看着别人捡走的黄金。
陈凡胸口剧烈起伏，眼眶不受控制地泛酸。上辈子他活得窝窝囊囊，四十岁了一事无成。亲戚聚会他永远是那个被拿来当反面教材的，连过年都不敢回老家。老爹***六十多岁了还在建筑工地搬砖，老娘王秀兰腰椎病疼得直不起腰也舍不得去医院。
他欠他们太多了。
“爸，”陈凡的声音有点发抖，“我没事，真没事。咱们回家吧。”
“我真没事。您别花这个冤枉钱。”
***愣了一下。他总觉得儿子哪里不一样了，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都不像从前那个唯唯诺诺、遇事只会低头的闷葫芦。
但他没多想。儿子没事就好。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骑着那辆老掉牙的嘉陵摩托，载着儿子穿过江城的大街小巷。
三月的江城，梧桐树刚冒出新芽，阳光是那种干净的淡金色。路边音像店的音响里放着林俊杰的《一千年以后》，几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旁边掠过，书包在车后座上一颠一颠的。
陈凡坐在摩托车后座，看着这些画面从眼前流过，嘴唇抿成一条线。
上辈子的记忆还在脑子里翻腾。
他记得2015年的时候，江城的房价开始疯涨，**想给他在城里买套房凑首付，七拼八凑到处借钱。他姑姑陈秀娥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秀兰啊，不是我说你，你们家凡子那点工资，买了房也还不起月供，到时候还不是得你们老两口填坑？”
那语气，那眼神，他记了整整一辈子。
还有他那个表哥刘志刚，在家族群里说他“一辈子就是个打工的命”，被亲戚们截图转发当成笑料。
陈凡闭了闭眼。
这辈子，不会了。
摩托车拐进一片老旧的棚户区。灰扑扑的红砖墙，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陈凡家就住在这里，两间平房带一个小院，门口堆着收来的废纸板和塑料瓶。
**王秀兰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见父子俩回来，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来：“怎么样？医生咋说？”
“没事妈，就磕了一下。”陈凡从摩托车上下来，看着母亲憔悴的脸，心里一酸。
王秀兰比他记忆里年轻了很多，头发还是黑的，腰还没那么弯。但她手上的冻疮和裂口，和十六年后一模一样。
“你这孩子，走路也不当心点。”王秀兰絮絮叨叨地念着，手却在儿子后脑勺上轻轻摸了一圈，确认没有肿包才松了口气。
陈凡没说话，弯腰从母亲手里接过洗衣盆，蹲下来就开始搓洗衣服。动作又快又稳，完全不像从前那个一让干活就磨磨蹭蹭的懒散少年。
王秀兰愣了一下，跟***对视一眼。
“老陈，你觉不觉得凡子有点不对劲？”
“摔了一跤摔开窍了？”
没人知道答案。
陈凡一边搓洗衣服一边在心里盘算。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三个月。上辈子他高考，考了四百多分，上了个三本，学费贵得要命，把家里榨得一干二净。毕业后找工作处处碰壁，高不成低不就，一步错步步错。
这辈子不一样了。
他知道未来十六年所有的风口。楼市、电商、移动互联网、短视频、新能源、人工智能，每一个板块的起落时间节点都刻在他脑子里。他缺的只是第一桶金。
三个月，够干什么？
陈凡脑子里飞速转动。他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不用太多，足够他迈出第一步就行。2006年能快速来钱的路子有哪些？炒股？他没本金。买房？连首付的零头都不够。
得从小处着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辈子高三下学期，班里有个叫周鹏的富二代同学，家里做五金生意的，曾经在教室里随口提过一句——江城老城区那个五金市场，有一批库存货被人低价甩卖，转手就赚了好几万。
几万块，在2006年的江城，够买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了。
陈凡搓洗衣服的手停了下来。
这个机会，上辈子他只是当个闲话听听。这辈子，他得把它抓住。
“妈，”他忽然开口，“咱们家现在有多少存款？”
王秀兰被他这冷不丁的一句话问得一愣：“你问这干啥？”
“我就问问。”
“问啥问，你好好读你的书，钱的事不用你操心。”王秀兰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陈凡没再追问，心里却有了数。
他家里确实没钱。**在建筑工地当小工，一个月挣一千二，**收废品补贴家用，一个月也就几百块进账。这点钱供他读书都紧巴巴的，哪来的余钱支持他去搞什么“生意”。
得自己想办法。
陈凡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晾在院子里的铁丝上，擦了擦手，抬头看了看天。
三月的天空蓝得不像话，像一块被洗过的琉璃。
他深吸一口气。
上辈子他被生活踩在脚底下，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这辈子，他要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挨个打脸，要让**妈住上好房子，要让那些势利眼的亲戚，把当初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吞回去。
十六年的信息差就是他的金手指。
从一个穷学生到站在时代风口的那个人，这条路他走定了。
“凡子，吃饭了！”王秀兰在屋里喊。
“来了。”
陈凡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他想起来一件事。
前世2014年春节，**偷偷告诉他，2006年夏天的时候，他姑姑陈秀娥来家里借了三万块钱，说是给他表哥刘志刚凑彩礼，借了之后就再没提过还的事。**老实，不好意思开口要，这事就这么烂了。
三万块。
在2006年的江城，那是**扛两年水泥才能攒下来的血汗钱。
陈凡的眼神沉了下来。
这辈子，这个钱，她不光借不走，他还得让她知道——这个家，以后是他陈凡说了算。
饭桌上摆着一盘炒青菜、一碟咸菜、两碗稀粥。这是他家的日常伙食，一个月也见不了几次荤腥。
陈凡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寡淡无味，却无比真实。
“爸，妈，”他放下碗，语气平静地说:“以后咱们家不会再过苦日子了。”
***和王秀兰面面相觑。
“这孩子，摔了一跤咋还学会说大话了？”王秀兰笑了一声，眼里却有一闪而过的酸楚。
陈凡没有解释。心里默默说道：“有些事，做比说有用。”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传来火车汽笛的呜呜声，拖得长长的，像这个时代的尾巴。
而他知道，一个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