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营建新居------------------------------------------。“桂英，收拾家伙什。”。，手里还抓着一块破抹布。。“我跟你们去糊窗缝。”沈白露开口。声音虚浮，但透着一股硬气。，夺下抹布，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硬生生把她推回炕沿坐下。“你这身子骨吹不得风。老实躺着。”，把她裹严实。“娘，我能动。能动也不行。老屋那边全是灰土，你去了只能添乱。”。“小满，看好你姐，她敢下地，回来我捶你。”。，跟上沈守田。
王翠花看着大房一家人往外走，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装什么硬骨头！我看你们能撑几天！”
赵长贵收起笔墨，看了一眼王翠花。
“老二家的，做人留一线。老大这回是真被你们逼急了。”
赵长贵背着手走出院子，直摇头。
老沈家这出戏，以后有的看了。
破板车轮子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大寒在前面拉车，粗麻绳勒进肩膀的布料里。
立冬在后面推车。
车上堆着两把豁口柴刀、一把破锄头，还有林桂英那架拆开的织布机部件。
沈守田拖着残腿，一高一低地走在最前面。
清晨的村道上，早起的人探头探脑。
隔壁的王寡妇端着尿盆站在门口。
“老沈家真分了？”
斜对门的李瘸子磕了磕烟袋锅。
“大房就分了那破屋和荒地，这是要绝户啊。”
“沈老大也是个轴的，服个软不就行了，非带着一家子去喝西北风。那后山脚下晚上全是狼嚎，谁敢住？”
大寒听见议论，停下脚步，转头就要骂。
沈守田头也没回。
“走你的路。嘴长在别人身上，饭吃进自己肚里。”
大寒咬着后槽牙，猛地一拽麻绳。
“爹，他们就是看咱们笑话！”
“笑话看几天就散了。命是自己的。”沈守田吐出一口白气，“只要一家人全乎着，比什么都强。”
板车继续往前滚动。
村尾。
板车停下。
四个人站在院外。
这**本算不上院子。
没有院墙，只有一圈半人高的碎土坯堆，上面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三间土房塌了半边，屋顶的茅草黑乎乎的，烂成一坨一坨，风一吹，草屑扑簌簌往下掉。
窗户只剩个框，木门倒在地上，长满了青苔。
正后方，不到十步远，就是黑压压的后山老林。
树冠遮天蔽日，冷风从林子里灌出来，带着一股子阴湿的腐叶味。
大寒把车把重重往地上一摔。
“这***是人住的？二房真能下死手！爹，那三亩好田可是你当年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
沈守田走过去，弯腰抠住那扇长满青苔的木门边缘，用力一掀。
木门沉重，他大腿上的肌肉绷紧，硬是把门板掀起来，靠在墙边。
“人住进去，就是人住的。干活。”
立冬一言不发，从车上抄起一把柴刀，直奔后山边缘。
立冬在后山边缘挥舞柴刀。
咔嚓。咔嚓。
手臂粗的树枝被齐根砍断。
这地方太偏了。村里人平时根本不往这边来。
背后那座山连绵不绝，野兽出没的传闻一直没断过。
对别人来说是吃人的野林子。
大房现在退无可退。
立冬拖着一大捆树枝扔在院子里。
沈守田拿过砍刀，把树枝削尖，一根根砸进土里，做成篱笆。
残疾的腿吃不住力，站久了直打哆嗦。
他干脆跪在泥地里，用身体的重量去压木桩。
砰。砰。
木桩一寸寸扎进泥土里。
手掌磨破了皮，泥水混着血水往下滴。
他浑然不觉。
当年为了给二弟凑束脩，他进山打猎摔断了腿。
换来的是什么？是闺女被送去做童养媳，是全家人被当成牛马使唤。
这腿废了，心不能废。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荒地。
全是石头，杂草丛生。
但这是他的地。
他能开出三亩好田，就能再开出三亩。
大寒拿着镰刀跑到河沟边。
河沟边的野草长得半人高。
村里的地痞李二狗正蹲在河边洗手。
“哟，这不是大寒吗？听说你们家分到村尾那鬼地方去了？那地方连鬼都不愿意住，你们大房这是要成仙啊？”
大寒一镰刀砍断一把野草，甩在李二狗脚边。
“滚远点。老子今天没工夫揍你。”
李二狗往后退了两步。
“横什么横！饭都没得吃，看你明天还有没有力气挥镰刀！”
大寒没搭理他，闷头割草。
一镰刀接一镰刀，把心里的火气全撒在草上。
家里现在一粒米都没有。
修好房子，第一件事就是进山打猎。
只要有手有脚，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大寒抱着一大捆新草跑回老屋，爬上屋顶，用锄头把烂草扒拉下去。
灰尘漫天飞舞，呛得他直咳嗽。
“爹，主梁没断！换上新草还能撑过冬天！”大寒在房顶喊了一嗓子。
沈守田手里的动作没停，砸下最后一根木桩。
林桂英在屋里清理。
烂树叶下面藏着一窝死老鼠，散发着恶臭。
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用破布包着全扔了出去。
熬了一锅浆糊，用破布条和黄泥混在一起，一点点糊住漏风的墙缝。
泥水溅在她的脸上，她连擦都顾不上。
只要能护住闺女，这破屋就是金銮殿。
老院子的正房里。
白露靠在炕上。
小满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姐，二婶在院子里骂骂咧咧呢，说爹他们肯定天黑就得回来求她。”小满学着王翠花的语气，翻了个白眼。
白露没搭理二房的动静。
二房的叫嚣不过是虚张声势。
分家文书已定，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大房反悔。
白露掀开被子，脚踩在地面上。
双腿发软，但比昨天有了力气。
她走到窗边，隔着窗户纸看着后山的方向。
村尾那片荒地连着深山。
人迹罕至，树木茂密。
这正是她需要的。
老沈家这个院子人多眼杂，稍有动作就会被二房三房盯上。
村尾老屋虽然破，但没有邻居。
那片荒地，更是天然的屏障。
只要能熬过眼前的难关，那里就是她翻盘的底气。
“小满，去灶房看看还有没有草木灰。”白露吩咐。
小满溜出去，很快端来半碗灰。
白露接过来，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草木灰能止血消炎，搬家后肯定用得上。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二房以为扔了个包袱，实际上是把聚宝盆送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