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苏念薇，正窝在客厅沙发里给自己的雾化器换药液。
手指头被塑料瓶盖磨得发红。
"你老公和我老婆，昨晚在车里商量怎么让你哮喘发作死得自然一点。"
一道低沉又带着烟嗓的男声在我家大门口炸开。
惊得我手里的药瓶"啪嗒"一声滚到了地板上。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周野，街尾那家修车行的老板。
他今天穿了件沾满机油的灰色工装，寸头，胳膊上青筋暴起，满手老茧。
那张被太阳晒得黢黑的脸此刻铁青着，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
"周老板，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缓过神，弯腰去捡药瓶，哭笑不得。
"大白天跑我家来说这种话，有意思吗？"
上个月他老婆陈曼还跑来跟我借烤箱，说要给周野做生日蛋糕，两口子恩爱得很。
我老公李峰虽然爱打牌，但人前人后对我照顾有加。
街坊邻居都说我嫁了个好男人。
周野没接我的话，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直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戳了几下，屏幕亮起，怼到我面前。
"我有录像。"
我心里猛地一沉，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从脚底往上窜。
画面是从车内拍的，角度是仪表盘方向，车载记录仪的视角。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他侧着脸，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轮廓。
李峰。
我老公。
他旁边，驾驶座上的女人正侧身靠着他，一只手搭在他大腿上。
那张精心化过妆的脸凑在他耳边，笑得妩媚又放肆。
陈曼。周野的老婆。我的邻居。
"药我已经换好了，面粉磨细了装进去的，她根本看不出来。"
李峰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轻佻。
"她那个哮喘一犯起来，不用药的话二十分钟人就不行了。到时候就说送医院路上没赶上，谁也查不出毛病。"
陈曼笑了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保险单呢？受益人改好了吗？"
"早改了，五百万意外险，受益人写的我。再加上她爸留下的那套房子，咱俩的赌债全能填上，还能剩不少。"
我感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全身的血好像一瞬间被抽干了。
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指节发白。
这还没完。
画面里李峰搂过陈曼的肩膀，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
"等这事办完，咱们就去领证。忍了三年了，老子受够了那个药罐子。"
陈曼娇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
"人家等你这句话等好久了，老公。"
老公。
她叫他老公。
我的丈夫，我枕边睡了三年的男人，正和另一个女人商量怎么弄死我，好骗走我的保险金和房子。
药瓶从我手心滑落，第二次滚到了地板上。
这一次我没有去捡。
周野收回手机，一**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从胸口摸出一根烟叼上，又想起这是别人家里，捏着烟没点。
"前天陈曼的车送我店里保养，我徒弟拆行车记录仪装新的，发现旧卡里存了这段。"
他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原本以为她最多就是偷个人，没想到这两个**要**。"
我盯着地板上那个白色的药瓶，脑子里嗡嗡作响。
面粉。
他把我的哮喘药换成了面粉。
我每天都在用的救命药。
"苏念薇，你信不信我，你自己决定。但那个记录仪内存卡在我手里，随时可以报警。"
周野把烟塞回口袋，站起身，把一张写着手机号的纸条放在茶几上。
"我不管你怎么处理你老公，但陈曼那个女人，我也不会放过。"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查查你的药。"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走针的声音。
我慢慢弯下腰，捡起地板上那个药瓶。
拧开盖子，把里面的粉末倒了一点在掌心。
白色的，细腻的，没有任何药味。
我用舌尖沾了一点。
面粉。
真的是面粉。
我的手开始剧烈地抖，药瓶从指缝间漏出白色粉末，簌簌地落在地板上。
像是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碎掉了，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不是**那么简单。
他要杀我。
李峰要杀我。
我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客厅的光线已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