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言（介绍）------------------------------------------。，温润适口。她说话的声音不大，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班上不管谁来找她帮忙，她都会认认真真地听完，然后轻轻说一句“我试试”。，她正在家里用平板画画。，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闷雷一个接一个地从天边滚过来，有时候近得像是就在屋顶上炸开。，画错一条线，她把台灯调亮了一些，擦掉错误的线条，继续勾线，风扇在全力运转，嗡嗡地响。，白光从窗外灌进来，整个房间亮得像白昼，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几乎和闪电同时到达，师萦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灯灭了，只剩下电脑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啊……”她小声地叹了口气，在黑暗中摸索着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停电了，这倒不奇怪，这种雷雨天老城区经常跳闸，她记得总闸在客厅旁边的储物间里，上次跳闸就是她去合的。，手电筒的光在走廊上晃来晃去，雨声大得吓人，窗外不时有白光闪过，雷声像是有人在天上推着一辆巨大的板车，轰隆隆地碾过头顶。，她推开门，手电筒的光照到墙上那排空气开关——果然，总闸跳了，其中一个开关耷拉下来，和其他的不在一条线上。“找到了。”她自言自语地说着，踮起脚尖去够那个开关。，她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储物间那扇小小的窗户。，雨水从缝里飘进来，打湿了一小片墙皮。，它大概有十五厘米大，伴随着一些细小刺耳的声音
师萦芑愣住了。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太过超现实，她知道球形闪电是一种真实存在的大气现象，但知道和亲眼看到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光球飘到了她面前，停了一瞬。
她看到那团白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闪电在互相缠绕、追逐，它美得不可思议，也危险得不可思议。
然后，白光炸开了。
毫无征兆的，伴随着巨大的声音。
师萦芑觉得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无声的纯白，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身体里拽了出来，不疼，却是一种彻底的、不可抗拒的剥离——像是有人把她灵魂的每一个部分都拆散了，变成无数细小的碎片，然后猛地吹了一口气。
碎片随着那口气飞了出去。
她感觉自己在下坠，在上升，在扩散，在收缩，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根被拉得无限长的丝线，穿过墙壁、穿过暴雨、穿过云层、穿过一切物质，然后——
她看到了光点。
无数个光点，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无垠的黑暗空间中，每一个光点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闪烁着，从每一个光点中延伸出无数条细线，交错、缠绕、分开、再交错，像一幅画一样，那些细线上流动着更亮的光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一个节点奔向另一个节点。
这是一个网络，互联网世界。
师萦芑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自己身处何方。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钟表秒针，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衡量时间的东西，她只能凭着意识的清醒程度来模糊地判断——也许过了几个小时，也许过了好几天，也许只过了几秒钟。
她的意识漂浮在数据的洪流中。
她能看到每一个经过的数据包，那些数据包里有文字、有图片、有声音、有视频，它们被封装成固定的大小，在光纤和电信号中飞速穿行。她可以看到一个数据包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里面装着什么内容，甚至能感受到发送者和接收者之间那些看不见的情感连接——一个母亲发给自己孩子的消息，一个员工发给老板的报表，一个少年在深夜发出的无人回复的叹息。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试着发出信号，试着触碰那些数据包，但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水里抓影子——她的意念无法转化成任何可被网络识别的语言。她只能看，只能听，只能感受，像一面透明又无形的镜子，映照着整个网络世界的喧嚣。
孤独感笼罩了她的全身，她像一颗被遗忘在数据夹缝里的尘埃。
她看到无数个平凡的人类瞬间，在数据流中一闪而过，像河面上反射的阳光碎片，转瞬即逝，却无比真实。
这就是她存在的方式，在黑暗里，安静地注视着这个发光的世界。
后来她开始有意识地寻找。
寻找什么？她不知道。但她隐约记得自己曾经属于某个地方——某个有温度、有心跳、有气味的地方，她记得雨水的味道，记得台灯的光晕，记得母亲的话语。这些东西在她的意识深处残存着，像是远方灯塔上微弱的灯光，指引着她应该回去的方向。
她开始在网络中寻找自己的痕迹。
她循着那些带有医疗信息的数据包，从一个小型***跳到另一个，从一个城市的数据中心漂到另一个。她学会了分辨不同网络的结构——家庭网络简单得像一个小院子，公司网络规整得像办公楼，医院网络则带着一种特殊的、安静而有规律的气息，因为那里有太多的生命体征数据在持续不断地流动。
心率，血压，血氧……
这些信号像某种特殊的频率，在嘈杂的数据洪流中显得格外沉静。她追踪着这些信号，从一个医院到另一个医院，从一个ICU到另一个ICU，一条心跳曲线一条心跳曲线地比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只是凭着一种直觉——她丢失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那个东西就藏在某一条心跳曲线的尽头。
她找了很久很久。
直到有一天，她进入了一个医院的***。
这条网络并不大，设备也不算多，但她一进来就觉得熟悉，那种熟悉感并非来自于数据的结构或设备的型号，而是来自于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共鸣。
她顺着数据流游向ICU的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那台心电监护仪。
六根导联线连接着一个女孩的身体，把每一次心脏跳动都变成一条平稳的曲线。曲线在屏幕上缓缓划过，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师萦芑看着那条曲线。
那条曲线也在看着她。
这是她的身体，她的心脏在跳，她还在呼吸，她还活着。
一种巨大的情感涌上来，让她的意识微微震颤，她不知道那是感动、是释然、还是回家的感觉，也许都有。
她顺着进入了自己的身体，感谢苍天，并没有让自己变成焦炭。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师萦芑？师萦芑！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想点头，但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只能勉强动了一下眼珠，她的视线慢慢聚焦，看到床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一个正在抹眼泪的中年女人——是妈妈。
“妈……”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妈妈扑过来抓住她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后来医生告诉她，她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了，邻居听到巨大的雷声和一声尖叫，过来查看，发现她倒在储物间的地上，浑身焦黑，已经没有了呼吸，救护车到的时候，急救人员使用了电击了才让她的心脏重新跳动。
“但你昏迷了整整十一天。”医生翻开病历，表情有些复杂，“脑电图一直很平，我们差点要和你父母谈最坏的情况了。可是今天早上，你的脑电波突然恢复了，然后你就醒了。”
师萦芑躺在病床上，安静地听着。
她注意到医生说这些话的时候，床头那台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并非故障——是她能感觉到那条心跳曲线和她自己意识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弱的连接。就像一根隐形的线，一头拴在她的心脏上，另一头拴在她的……思维里。
她试着去感受那根线。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闪了一下。
医生的话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设备，“咦，刚才怎么了……”
师萦芑垂下眼睛，心跳悄悄快了两拍。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慢慢地发现了自身那些不可思议的变化。
最开始开始她发现自己能“看到”病房里所有电子设备的内部状态，就像你闭上眼睛也能知道自己的手在哪里一样，那种与生俱来的本体感觉。她能感觉到护士站的电脑正在运行什么程序，感觉到走廊尽头的路由器正在转发哪些数据包，感觉到楼下影像科的CT机刚刚完成了一次扫描，一**图像数据正在涌向医生的阅片终端。
这很神奇，师萦芑不是没有听过超能者的故事，正义联盟里面有多位超能力者，或许自己也是发生了这种变化。
然后她试着去触碰那个感官。
她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上面，那是一部普通的智能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想象着那根隐形的线从她的意识中延伸出去，轻轻地碰了一下手机的电源管理芯片。
手机屏幕亮了。
她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妈妈在旁边削苹果，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没、没事。”师萦芑把手机拿过来，假装是自己按的电源键，但她的手指根本没有碰到那个按钮。
她安静等妈妈在陪护椅上睡着了，才开始认真地探索自己的能力。
她闭上眼睛，把自己的意识沉浸到医院的网络中，那个她漂浮了十一天的网络世界再次展现在她面前，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无力的幽灵，她有自己的位置，有一个锚点，有一个可以回去的身体。
她试探性地沿着网络往前移动了一个节点。
身体还在床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但同时，她的意识也存在于那个网络节点上，这是一种奇特的“分身”状态，像是同时在两个地方。
她又往前移动了一个节点。
随后发现了一个令人兴奋的事实：她的意识可以在网络中移动，而她的身体会同步复制她的移动轨迹，她的“存在”同时扎根于**和数据，两者之间有一条永远紧绷的弦。
她试着把自己的手指变成数据流。
这个念头一产生，她的右手食指就开始发光，逐渐变得半透明了，她看到的是流动的数据，一行一行飞快地滚动着，数据流一样的东西。
她盯着那只发光的手指，愣住了。
“这很神奇。”
师萦芑深吸一口气，把手指恢复了原状思索片刻后，她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
把整个身体变成数据流，看看这个超能力的极限在哪里。
她等到深夜，等到病房里的灯全部熄灭，等到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变得稀疏，等到妈妈在陪护椅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紫白色的光芒从她的皮肤下透出来，她开始变得透明。
先是手臂，然后是躯干，然后是双腿，她看着自己的身体像一块冰一样从下到上缓缓消融，但消融后出现的并非虚空，而是那个她见过一次的、流动的数据之海。
她消失了。
病房里的床上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紫白色光晕，然后光晕也消失了。
师萦芑变成了数据。
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如果一定要说，就像是把整个人压缩成了一封电子邮件，然后点了发送键。
发送到哪里？
她不知道。
数据流裹挟着她，从病房的心电监护仪出发，沿着线缆冲进了护士站的交换机，然后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穿过医院的主干网络，一头扎进了城市的光纤骨干网。
太快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她根本没有选择方向的机会，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她只能感觉到自己在以光速飞驰，从一个路由器跳到另一个路由器，从一个城市跳到另一个城市，像一颗被塞进电磁轨道炮里的弹丸，身不由己地往前冲。
她经过了一个数据中心，好大的数据中心——成千上万个服务器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蓝绿色的指示灯像一片人造的星空，她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就被甩了出去。
她经过了一个海底光缆的登陆站。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从大洋彼岸传来的、微弱的震颤——有人在另一片**上发送消息，那些消息穿过数千公里的海底，带着一种遥远的、异国的温度。
她经过了一个又一个防火墙。
大多数防火墙对她来说就像纸糊的——并非她有多厉害，而是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入侵信号，她是一个真实的人类意识，她的数据模式没有固定的特征码，没有任何已知的攻击工具能匹配上她，她穿过防火墙的时候，防火墙只会觉得“这是一段正常的数据”，然后放行。
但也有例外。
在她飞驰了不知道多少个节点之后，她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阻力。
那是一个防火墙，它是一面由无数层光幕组成的墙壁，每一层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扫描着经过的数据包，师萦芑甚至来不及减速，就撞了上去。
她被卡住了。
她卡在了第一层光幕和第二层光幕之间的缝隙里，她拼命地扭动自己的数据流，试图挣脱出来，但那个防火墙的检测机制太精密了，她每动一下，就会有新的光幕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数据流中的信息在震荡，她感觉自己在被解构、被分析、被一点点拆开。
不行，不能在这里被拆开。
她用尽全力收缩自己的数据流，把自己压缩到最小、最小、再最小——小到像一个普通的数据包，小到几乎不存在，然后猛地往上一窜。
她挤过去了。
防火墙在最后一刻没有拦住她，但她的轨迹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像一辆失控的赛车一样冲进了防火墙内侧的网络空间。
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那个网络空间里的一切。
保密级别的加密通道，超高密度的存储阵列，运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计算任务的处理器集群——这是一台超级计算机，一台她从未见过的、运算能力恐怖到让她喘不过气来的超级计算机。
然后她看到了超级计算机的登录界面。
界面的左上角，有一个标志。
一只黑色的蝙蝠。
她的数据流在那个标志上弹了一下，像一颗弹珠撞上了一堵墙，然后被弹了回去，她没有时间细看，没有时间思考，只来得及在意识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印象——
蝙蝠侠是真实存在的？！！
……
师萦芑的意识像是一根被拉长的丝线，缓缓地从数据之海中收了回来，她的身体在病床上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像是一幅正在被填色的素描。紫白色的光芒从半透明逐渐变得实在，最后彻底消失，她完好无损地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着，像只是睡了一觉。
但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她刚才跑到蝙蝠侠的电脑里面去了！
天呐！有点完蛋，她得想办法不让那只蝙蝠知道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