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们不合适------------------------------------------“我想我们可能不合适，就这样结束吧。”，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他盯着身旁的女友，眼神复杂，那里面有疲惫，还有留恋。“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和你谈三年没有去工作吗？苏言澈，你当初不是这样的，你变了。”，眼神里满是疑惑不解。“就因为”，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的可笑。三年，一共一千多个日夜。或许她关注的只有“没去工作”这件事？却从不知道这三年自己是怎么过的。一个人扛着两个人的花销，加班到凌晨回来还要哄她白天的情绪，嫌他赚的少却从不肯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她发脾气毫无征兆，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她说“你离我远点，别传染我”。母亲住院，她想都没想就说“我可没空去照顾”。升职加薪那天想跟她庆祝，她说“就这点钱有什么好得意的”。或许，她的世界里只有她自己。而自己，不过是在她需要钱、需要情绪价值、需要一个人无条件兜底的时候，那个“刚好在”的“老实人”。“你当初不是这样的，你变了。”女人紧紧盯着他，似乎想要重新确认一番。，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深的疲倦。“人或许都会变的吧，”他说得很慢，也很轻。“或许我从没变过，只是你忘了而已。”。忘了是谁在她面试失败那天抱着她说“没关系，我养你”。忘了是谁在她半夜做噩梦时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重新入睡。这些事他做了三年，做到最后变成了理所当然。她不是忘了，她是从来没有觉得这些值得记住。“我们就这样好聚好散吧，给各自留点体面。”，不是因为自己还贪恋什么，而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的毛病——只要她哭，自己就会心软。过去三年，每一次都是这样。她哭一哭，闹一闹，他就让步，就把自己的委屈吞下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这一次，他不想再吞了，累了。。
晚风很凉。他从口袋里摸出第一次她送的一只打火机，点了一下，又松开。火苗亮起又熄灭，亮起又熄灭。
“或许对你我而言，”他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如同手中这打火机。只有***上瘾时才觉得没有我不行。其他时候，就是路边一条。”
他顿了顿。
“可你知道吗，打火机也会疼的。”
身后没有声音。
他等了一会儿，等来的是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锁扣上的声音。
她走了。
他站在阳台上，把那只特殊的打火机举到眼前。尽管塑料外壳已经被磨得发白，却一直被随身携带，用了很久很久。
最后忽然笑了一下，用力将它扔进了夜色里。
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很清脆的响。
像什么东西，终于碎了。
他站在阳台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余额：6,231.96。
这是这个月发工资后剩下的全部。房租下周到期，押金能退回来两千多，吃饭还能撑一阵。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然后点开了转账界面。
输入金额：5000。
备注写什么？他想了想，删掉了原本打的“保重”，只留了一片空白。
转账。
“叮”的一声，钱出去了。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是那种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笑。三年了，从第一次帮她交房租开始，到承包所有的花销，到最后一笔转账结束。自己算过吗？没算过。不敢算，也不值得再去算了。
刚认识那会儿，想起他们并排坐在出租屋的飘窗上，用一张皱巴巴的纸画未来的样子——她说要开一家小花店，他说要在旁边开个咖啡店，两个人嘻嘻哈哈地给未来的狗取名叫“百万”。那时他觉得，钱算什么，赚了就是给她花的。
后来花店没开成，咖啡店更是笑话。她说想考研，他供；她说想换手机，他买；她说想旅游，他订票订酒店。他从没说过一个“不”字。他以为这叫爱，这是责任感。后来才发现，这TM叫“自动提款机”——不需要感情，只需要余额充足。
她最后一次找自己要钱是什么时候？上周。说看上一个包，五千八。自己就因为说这个月手头紧，她沉默了整整一天，晚上发来一条消息：“你变了。”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没回。
原来在一个人眼里，从“我养你”变成“你变了”，只需要一次拒绝。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显示转账已收款。
没有“谢谢”，没有“对不起”，甚至没有一句“收到了”。对面像是从他这里拿走了什么天经地义的东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把手机扣在阳台栏杆上，抬头看了一眼天。没有星星，这座城市的光太亮了，亮得让人看不见头顶的夜空。
想起刚认识的时候她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现在看来，最好的人，大概就是最好用的人吧。
又或者，自己从来就不是她眼里的人——只是一台会说话、会心痛、会自己往里面补钞的ATM。
看着手机里余额还剩 1,231.96。
不过也够活了。
他转身回到屋里，把那张皱巴巴的、画着曾经两人未来蓝图的纸从抽屉底层翻出来，轻轻**，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撕成两半，四半，八半，一把碎片落进垃圾桶里。
随后默默从兜里摸出根烟，静静的点燃，默默的看着这曾经熟悉现在又感到陌生的环境，慢慢低下了头。烟灰落下，轻轻的碎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