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着直播间八万粉丝的面，我把那盒价值三千块的进口特效止痛药，狠狠砸在了赵泽的脸上。
一分钟前，这个男人还在镜头前侃侃而谈，教导粉丝要用自然疗法抵抗病痛，甚至指着疼得满地打滚的我，夸赞我正在经历排毒的蜕变。
他靠着抠门和***，在网上立足了不染尘埃的圣人人设。
其实背地里，只要他自己哪怕蹭破点皮，都会偷偷跑去私立医院挂八百块的专家号，用着最顶级的进口药。
01
男友比我大三岁。
却总说自己最懂养生。
直到饭局上男友的女粉丝一脸崇拜地望着他。
"泽哥平时一定对嫂子特别好吧？听说您每个月花好几千给嫂子调理身体，有机食材配独家药膳，这得多用心才能做到啊。"
赵泽谦虚地摆了摆手，没有否认。
我差点笑出声来。
超市临期打折的白菜帮子、药店门口免费领的维生素试用装、九块九包邮的养生茶包，这些东西加起来能有三十块吗？
他总是对外宣扬自己花了多少心思照顾我的身体，转头拿最便宜的东西应付我。
落一个好男友的名声，还要我配合他在粉丝面前演戏。
直到我急性肠胃炎疼得在地上打滚，他端来一碗香灰水让我喝下去的那天。
我才明白，这个人不是抠门。
是在要我的命。
那天是周六。
我值了一整周的夜班，回到家浑身酸痛，胃里翻江倒海。
凌晨三点，我被一阵剧痛惊醒。
肚子像被人攥住拧着绞，我整个人蜷成一团，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睡衣湿透了贴在背上。
我伸手去推旁边的赵泽。
"赵泽，送我去医院。"
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
"赵泽。"我声音已经在发抖，"我胃疼，疼得受不了。"
他终于睁开了眼，但没有起身。
侧过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像是被吵醒了午觉的人看到一只叫个不停的猫。
"多大点事儿。"他打了个哈欠，"是不是你昨天偷吃辣的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这个体质不能碰辛辣刺激。"
"我没吃。"我弯着腰从床上滑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赵泽，我真的疼，特别疼。你送我去医院，就最近的那家，开车十分钟就到。"
他坐起来了。
但不是去拿车钥匙。
他慢悠悠地走到厨房，接了半杯温水，又从柜子最上层摸出一个塑料袋，用手指捏了一撮灰色的粉末撒进去。
搅了搅，端到我面前。
"喝了这个，比去医院强一百倍。"
我看着那杯浑浊的水，灰色的颗粒还在往下沉。
"这是什么？"
"灵隐寺求来的香灰。"赵泽蹲下来，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我上个月特意托人带回来的，一般人想要都要不到。纯天然，零添加，比你们医院那些化学药品干净多了。"
我是三甲医院的护士长。
在急诊科干了六年。
这六年里我见过被保健品骗光积蓄的老人，见过拒绝化疗跑去喝神仙水的病人，见过太多太多因为拒绝正规治疗而被抬进来的急症患者。
我以为这种事离我很远。
没想到，此刻递到我嘴边的这杯香灰水，来自枕边人。
"赵泽，我需要去医院。"我把那杯水推开，撑着床沿想站起来，"你要是不想去，我自己打车。"
他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林雅，你冷静一点。"他皱起眉头，语气忽然变得很重，"你是不是又犯职业病了？动不动就往医院跑，你知道急诊挂号费多少钱吗？大半夜去一趟医院，检查一圈什么毛病没有，几百块钱就没了。"
我疼得额头上青筋都在跳。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这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
"你清楚个什么。"赵泽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蜷在地上的我，"你们当护士的天天被那套西医思维**，头疼就吃止痛片，肚子疼就挂吊瓶。你知不知道这些药对你身体的伤害有多大？"
他弯腰把那杯香灰水重新端起来，塞到我手里。
"听我的，把这个喝了，然后躺回床上。你现在这个疼，是身体在排毒，扛过去就好了。"
我攥着那杯水，手指因为疼痛和愤怒一起打颤。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亮了。
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提醒。
"泽哥养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