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笔帽盖上。
“感谢信写给谁？”
他顿了一下。
“当然写给爸。”
“还有我。”
我看了眼鞋盒。
“标题要不要叫，感谢赵总用五百块购买我二十六年人生？”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赵天宇的语气沉下来。
“李默，我是在给你台阶。”
“你别不识抬举。”
我把材料装进文件夹。
“地下室保安，是几级台阶？”
“要走财务流程吗？”
他吸了口气。
“你现在身无分文，住哪儿都成问题。”
“我给你工作，是救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部委寄来的函件。
“救我之前，先把自己的账救明白。”
赵天宇冷笑。
“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昨天签的那辆三百万的跑车，写感谢信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磕到桌面的声音。
“李默！”
“你偷看公司机密，已经违法了你知道吗？”
我把手机换到左手。
“钉钉抄送全集团。”
“你要不要先告自己泄密？”
他声音拔高。
“那辆车是商务接待！”
“我要去接省里领导！”
“你这种连市考都不敢去的人，懂什么叫资源吗？”
我点了点桌面。
“懂一点。”
“我们部里最烦的，就是把**叫资源的人。”
他没听懂。
或者说，他不愿意听懂。
赵天宇讥笑。
“部里？”
“你还真把自己当干部了？”
“李默，别做梦了。”
“你现在离开**，连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
我看着王叔垫付的收据。
“房租已经交了。”
“鞋也有人买了。”
赵天宇顿住。
“谁？”
“你在外面找人借钱？”
我没回答。
他立刻换了语气。
“李默，我提醒你一句。”
“别给**丢人。”
“你要是敢在外面说你是***的儿子，我会让法务**你。”
我笑了笑。
“放心。”
“我也怕别人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抢过手机。
“孽障！”
“天宇买车是去接省里领导的！”
“你呢？”
“五百块还嫌少？”
“你以为你在外面能活几天？”
我把退回按钮点开。
“李董事长。”
“你钱留着买药吧。”
他被这个称呼噎住。
“你叫我什么？”
我说：“我们之间的父子流程，已经审批结束了。”
***声音发紧。
“你再说一遍！”
我没再说。
挂断。
退回五百。
备注栏只能填二十个字。
我想了想，打下：烧给你买纸钱。
发送成功。
王叔从厨房探出头。
“谁啊？”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卖保安岗位的。”
王叔愣了一下，摇头。
“**真糊涂。”
我把政审材料收好。
“他不糊涂。”
“他只是没把我算进人里。”
门外快递员敲门。
“李默先生，您的加急文件。”
我签收。
信封里是组织关系调转说明。
还有一张明天去市委组织部取档案回执的通知。
日历上，我用红笔圈住了入职日。
那一圈红，和当年报销单上的叉，颜色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