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半年没回家吃过一顿饭了。
亲爸以为我终于学乖了，施舍般地发来语音：
“你继兄已经把上个月的水电费给你报销了，以后安分点。我知道**死得早你心里有怨，但你既然吃着**的饭，就得认你继兄这个当家主事的人。”
他说这话时还不知道，我的政审材料已经通过，档案早就调去了北京。
圈子里谁敢信，身价千亿的连锁酒店太子爷李默，脚上的鞋全是破洞的。
整整四年，连吃一顿十块钱的沙县小吃，都要填报销单。
必须找财务、管家，最后由继兄赵天宇亲自签字盖章才能拿到钱。
只因我爸总疑心我外公家的人会来争家产，非要继兄管着我所有的开销。
可上个月，我省考笔试第一，要去市里参加面试，急需三十块钱打车费。
赵天宇却把我的报销单撕了一次又一次：
“字迹不工整，重写。”
“年轻人不能吃苦吗？为什么不能走着去？”
“等下周我心情好再签。”
等他终于拿起印章，面试考场的门早就锁死了。
我爸不知道，我像条狗一样忍了四年，只为了保住这个市里的户口能参加国考。
现在我已经被**最高部委录用。
这个恶心人的家，我连看一眼都觉得脏。
所以我把沾着泥水的报销单和门禁卡，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塑料卡碰到桶壁，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拉上那个用了四年的旧行李箱，箱轮卡了一下，像也不太愿意离开**这栋别墅。
我低头看了一眼。
鞋尖的皮已经裂开了。
王叔昨天说，要给我买双新的。
我说不用，反正再忍几天，就去北京了。
手机屏幕亮了。
钉钉弹出赵天宇的审批消息。
三百万，阿斯顿马丁商务接待用车，已通过。
审批人：赵天宇。
我差点被这行字逗笑。
一个让我为了三十块打车费跑三层楼盖章的人，批三百万的时候，手倒是挺稳。
那天暴雨，我拿着报销单站在他办公室门口。
裤脚全湿了。
手里的纸被雨水泡软，红色边框皱成一团。
赵天宇坐在真皮椅上，咖啡杯放在右手边。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什么事？”
我把报销单递过去。
“今天**部委面试，我打车过去，三十块。”
“先帮我签一下，我快迟到了。”
他没接。
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李默，你现在只是集团实习生。”
“实习生报销，要走流程。”
我把单子往前推了一点。
“我知道流程，财务说你签字就能走。”
他拿起红笔，在日期上画了一个叉。
“格式不对，字迹不端正，拿回去重填。”
我看着那个叉。
“赵总，雨太大，外面堵车。”
“我重填完再找三个人签字，就赶不上面试了。”
赵天宇笑了一声。
“那是你的时间管理有问题。”
我把手指从纸边收回来。
“你昨天让我给你送文件去会所，也是临时通知。”
“那次没流程。”
他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你拿自己跟我比？”
我没说话。
他把杯子放下。
“李默，年轻人要吃苦。”
“你从小在**长大，没吃过苦，所以才会把三十块钱看得这么重。”
我低头看了眼湿透的鞋。
“我看得重的不是三十块。”
“是面试。”
他靠回椅背。
“市考而已，没那么金贵。”
“你要真有本事，走过去也能赶上。”
我差点被他这番逻辑感动了。
一个连我考哪里都没问过的人，居然已经替我的前途定了价。
我又把单子往前放了放。
“先借我三十。”
“回来我自己补流程。”
赵天宇脸上的笑淡了。
“借？”
“**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看着他桌上的车钥匙。
“所以三百万是风刮来的？”
他手里的红笔停住。
“你偷看公司机密？”
我把报销单按平。
“钉钉群发的审批。”
“你自己没关权限。”
他脸色往下沉。
“李默，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拎不清自己的位置。”
“你姓李，不代表集团的钱就是你的。”
我点了点头。
“那三十块也不是我的。”
“所以我来申请。”
他把单子拿起来。
红笔在上面又画了几个叉。
“申请驳回。”
我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