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九鼎祭天万人跪------------------------------------------“三日后，以九鼎祭天，朕亲祷求雨。百官随祭，一个不许缺。”。，辰时三刻，太庙广场。。，光着上半身，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用粗木杠子和铁链把鼎一尊一尊地拖到了广场正中。，整个广场的石板都跟着哆嗦了一下。，膝盖骨已经磨得见了红肉，还在一遍遍核对祭文的措辞。，头束十二旒冕冠，腰悬白玉佩绶。，广场上黑压压跪了三百多号人。，**的跪后头，乌泱泱一片铺满了整个广场。。，身板挺得笔直，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砸在石板上，一落一个湿印子。，才七岁，小小一团，膝盖跪在**头晒得发烫的石板上，嘴唇咬出了牙印，硬是没哼一声。：（；ω；），捏了一下弟弟的手背。
赵德芳抬头看他，眼眶红了一圈，硬憋着没掉泪。
赵光义站在赵匡胤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紫袍玉带，仪容一丝不苟。
腰间那枚刻了字的玉佩被指尖慢慢转着，转了三圈，停了。
他的目光从九鼎上挪开，落到赵匡胤的后背上，又从赵匡胤的后背滑回九鼎。
来回了三趟。
赵光义：（ꐦ ‸ ꐦ）
太常寺卿哆哆嗦嗦捧着祭文绢帛，小碎步跑上祭台。
“陛下，吉时已到，请陛下宣读祭文。”
赵匡胤接过来，展开扫了一遍。
三百多个字，写满了天降甘霖，社稷永固，万民仰赖。
他把绢帛合上了。
“太长。”
太常寺卿：（ΩДΩ）
“陛下，这是臣与翰林院七位学士花了三日三夜……”
“朕问你，老天爷听得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吗？”
太常寺卿嘴巴张了两回，硬是没蹦出半个字来。
赵匡胤把绢帛往太常寺卿怀里一塞，转身大步走到祭台正中央，站在了雍州鼎正前方。
广场上连咳嗽的声音都没了。
赵匡胤面朝天，日头白晃晃地直照下来，他眼皮都没眨。
“天。”
就一个字。
嗓子不大，底气却压过了整个广场。
“朕赵匡胤，开宝三年三月，以九鼎为祭，求雨。”
赵普跪在文臣首列，眉头跳了跳。
赵匡胤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一层层荡出去。
“大宋立国十年，朕不敢说无愧于天。陈桥那把黄袍，朕受了。后周的江山，朕接了。是篡是让，天看得比朕清楚。”
群臣：（°△°|||）
满场的脸色全变了。
皇帝在祭天大典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得位不正的底子亲手撕了个干净。
赵德昭伏在地上，后背的汗把衣裳湿透了，手指**石板缝里的泥灰。
赵光义眉心拧了一下，转玉佩的手停住了。
赵匡胤继续说。
“但朕接了这天下，就得养这天下的人。三个月不下雨，河北遍地**。朕在这跟天说不上什么漂亮话，就一句。”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天摊开。
三日前被鼎壁烙出的那道细纹在烈日下隐隐可辨。
“要罚，冲朕来。跟百姓没关系。”
广场上有人吸鼻子了。
赵普的眼眶发酸，他使劲眨了两下，没让自己失态。
赵匡胤：（╬ ꒪Д꒪）
“要降雨，今日就降。朕和九鼎都在这儿。天要是听不见，那是天聋了。”
太常寺卿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被旁边的礼官一把扶住。
赵普：（⊙_⊙）
这叫祭天？
这分明是跟老天爷叫板。
赵匡胤把手收回来。
“跪。”
文武百官齐齐伏地叩首。
额头撞在**头烤得滚烫的石板上，三百多颗脑袋此起彼伏地砸出闷响。
赵匡胤转身，面朝雍州鼎，一个人站在祭台上。
一刻钟过去了。
日头偏了半寸。
汗顺着冕冠的旒珠往下淌，浸透了玄衣的领口，赵匡胤站在那一动不动。
赵光义的声音从身后飘上来，温温润润。
“皇兄，既然天意未显，不如先回殿歇着。臣弟已让人备了凉汤，日头毒，别伤了龙体。”
“谁让你说话的？”
赵光义笑容顿了顿。
“朕没下旨平身，****，谁准你开口？”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护城河的水流声。
赵光义嘴角那三分笑还挂着，膝盖跪回了石板，指尖把玉佩攥得骨节发响。
又一刻钟。
雍州鼎纹丝不动，饕餮纹沉默地蹲在铜壁上。
赵匡胤右手抬了起来。
掌心摊开，朝着鼎壁按了下去。
太常寺卿尖叫。
“陛下不可！上回碰鼎已经伤了手，再碰……”
掌心贴上铜壁的那一息，赵匡胤浑身绷紧了。
烫。
和三日前一模一样的温度，从青铜里窜出来。
他咬紧了后槽牙，手没缩。
一息，两息，三息。
**息。
鼎壁之下，那个沉寂了三天的声音，回来了。
嗡。
极低极沉，从鼎腹深处涌上来的震颤，穿过铜壁，穿过掌心，一路窜进了骨缝里。
群臣齐齐抬头。
嗡嗡嗡嗡。
震颤越来越急，鼎壁开始肉眼可见地抖动，赵匡胤按在上面的手被震得发麻。
他没松。
嗡鸣在第九息到了顶。
然后，一声清脆的炸响。
鼎壁上，从鼎口到鼎足，一道裂缝笔直劈了下来。
金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照亮了赵匡胤的半张脸。
群臣中有人惊叫出声。
太常寺卿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赵普踉跄着站起来，三步冲到了祭台边。
“陛下退后！”
赵匡胤没退。
他耳朵里隔着金光和嗡鸣，听到了一个声音。
三日前在鼎殿里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的那个声音。
清清楚楚。
婴孩的啼哭。
“赵普，你听到没有？”
赵普的脸上没了血色，嘴唇哆嗦了两下。
“臣……听到了。鼎里面，有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