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宠他------------------------------------------，苏眠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大小姐，那位陆少爷过来了。”王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六点二十。，头发炸的像个小狮子，瞪着门板看了三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是不是有病？。她才睡了不到七个小时。“知道了，王伯。”苏眠冲门外喊了一声，声音因为刚睡醒还有些沙哑。，下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陆妄。，衣服上还有着缝补的痕迹，裤脚也磨出了毛边。，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一件放错了位置的旧物。，看着自己脚前的地面，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陆妄抬起头。。，只是安静地看着苏眠走下楼梯，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海。，面上却不能露怯，双手抱胸走到他面前，仰着下巴问：“你怎么又来了？”，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还你。”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少年特有的磁性，字数却简短的像是每个字都要收费。
苏眠愣了一下：“还我？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还我干嘛？”
“你买回来的。”陆妄说。
短短五个字，但苏眠听懂了。这个表是苏眠在拍卖会上买下的。
“谁要你还这个？”苏眠把盒子推回去，语气傲娇。“我要想买表，一条街都能买得起。你这表留着自己玩吧。”
陆妄的手顿在半空中。
他看着苏眠，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苏眠注意到他的指节微微用力，攥紧了那个丝绒盒子。
“……谢谢。”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不太习惯说这个词。
苏眠心里一酸，面上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进来说话，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她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回过头，发现陆妄还站在原地，垂着眼睛看着手里那块表。
“走啊。”苏眠皱眉。
陆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脚跟了上来。
他的脚步声很轻，踩在长绒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警觉的猫。
——————
早饭端上来的时候，陆妄坐在餐桌最远的位置。
苏眠看了一眼那张可以坐下二十个人的长桌，又看了一眼坐在另一头的陆妄，皱起了眉头。
“坐那么远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陆妄抬眼看了看她，没有动。
“过来。”苏眠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语气不容置疑。
陆妄沉默了片刻，端起自己面前那碗白粥，起身走到了她指定的位置坐下。
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苏眠偷偷观察他吃饭的样子。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舍不得咽下去。他喝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夹菜的动作精准而克制，拿着筷子的手指修长苍白，骨节分明。
苏眠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几道淡淡的伤痕，有新有旧，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
她张了张嘴想问，又咽了回去。
问了他也不会说。
而且，她怕自己问了，那双漆黑的眼睛会用戒备和敌意看她。她不想要那样的目光。
“陆妄。”
陆妄停下筷子，侧头看她。
“你……几点上课？”
“八点。”两个字。
“我家离学校开车二十分钟，你每天六点半跑来，是不是脑子有病？”
陆妄垂下眼睛，没有回答。
苏眠说完就后悔了。她突然想到，他这么早来，也许不是因为想来得早，而是因为要避开他的舅舅。
如果晚一点出门，可能会撞上那个酗酒的男人，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苏眠咬了咬嘴唇，端起面前的豆浆喝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
吃过早饭，苏眠换了校服出来，发现陆妄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还穿着自己那身旧校服，站在晨风里，单薄的衣角被风掀起又落下。
苏眠看了他一眼，对王伯说：“昨天准备的衣服呢？”
王伯迟疑了一下：“大小姐是说……给陆少爷准备的那套？”
“不然呢？还能是给你准备的？”苏眠瞪了他一眼，“拿出来，让他换上。”
王伯看了一眼陆妄，又看了一眼苏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去了客房。
衣服拿来了。深灰色的卫衣，黑色的休闲裤，吊牌还没剪。
苏眠接过来，一把塞进陆妄怀里：“换上。”
陆妄低头看着怀里的衣服，没有动。
“怎么？嫌弃？”苏眠双手叉腰。
陆妄摇了摇头，抬起眼睛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一种苏眠看不懂的神色。
“……太贵了。”他说。
声音很低，低到苏眠差点没听清。
她愣了一瞬，鼻子突然有点酸。
十七岁的陆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住在地下室里，被酗酒的舅舅打骂，被学校的同学嘲笑。
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好东西三个字，有人给他一套新衣服，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太贵了，我配不上。
苏眠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回去，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贵什么贵？我家穷得只剩钱了，你不帮我花点，我难受。”
她把衣服又往他怀里推了推：“赶紧换，我在车上等你，五分钟不出来我就开车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苏眠不知道的是，她转身的那一刻，陆妄站在原地，看着怀里的衣服，站了很久。
久到王伯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陆少爷？”
陆妄回过神，低声说了句没事，然后拿着衣服走向了客房。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苏眠已经在车里了。
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余光瞥见车门被拉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陆妄坐进后座，关上车门。
苏眠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深灰色的卫衣衬得他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瘦的锁骨。他的头发被随意地拢到耳后，露出线条锋利的眉骨和下颌。
像一柄藏了很久的刀，终于被拔出了鞘。
苏眠在心里庆幸自己提前想好了台词，不然真的要在他面前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
“还行，”她移开目光，看着窗外，“至少不丢我的人。”
陆妄没有接话。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目视前方，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车内安静了下来。
苏眠偷偷用余光看了他几眼，发现他在看车窗外飞掠的街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茫然。
像是在看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苏眠收回目光，握紧了手里的书包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