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罩你------------------------------------------，鞋底踩在干净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了一串肮脏的泥水脚印。，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嫌弃和鄙夷，仿佛他是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弄脏了他们精心擦拭的地板。，顿时皱起眉头，一个眼神扫过去：“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淋雨啊？都给我去干活！”，连忙作鸟兽散。，没有继续往前走。他浑身上下都在往下滴水，在脚边汇成了一小滩浑浊的水洼，与周围富丽堂皇的装潢格格不入。“进来啊，傻站着干嘛？”苏眠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会弄脏。”陆妄的声音依旧沙哑，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苏眠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自嘲。，敏感得像一根绷紧的弦。，面上却越发骄横起来：“我家地板比你值钱多了，弄脏了你赔得起吗？所以赶紧给我进来，把姜汤喝了，别在这里杵着挡路！”，她直接伸手拉住了陆妄的手腕。，像是握着一块冰，湿漉漉的袖子还往下渗着水。，下意识想要甩开，但那只手拽得很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蛮横。。，白瓷碗里冒着腾腾热气，辛辣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喝。”
苏眠把他按坐在沙发上，端起姜汤递到他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陆妄没有接。
他垂眸看着那碗姜汤，漆黑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挡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怕我下毒啊？”苏眠故意激他，“苏家还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整一个学生，传出去让人笑话。”
陆妄终于抬起头，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唇边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苏大小姐觉得，我还有什么值得你们下毒的价值吗？”
苏眠一愣。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刻进骨头里的寒凉。
一个连母亲遗物都拿不回来的穷学生，一个被所有人踩进泥里的落魄少年，他有什么值得别人费心下毒的价值？
苏眠鼻子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碗姜汤往他手里一塞，凶巴巴地说：“少废话！淋雨不喝姜汤会感冒，感冒了要花钱看病，你又没那个钱，最后还不是要赖上我？赶紧喝，别给本小姐添麻烦！”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逻辑歪曲得离谱，却偏偏透着一股笨拙的关心。
陆妄低头看着手里那碗温度烫人的姜汤，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眠以为他真的要把它摔了，久到她的手心开始冒汗。
然后，他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辛辣的姜汤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烧得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暖了起来，连带着那具被雨水冻透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陆妄放下碗，舌尖还残留着姜汤的辛辣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红糖甜味。
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喝过一碗热的了。
苏眠看到他把姜汤喝完了，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板起脸，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行了，汤也喝了，表也拿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上楼。
“等等。”
陆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的嗓音里多了一丝她辨不出的情绪。
苏眠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又怎么了？”
“为什么？”
短短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颤抖和不甘的质问。
苏眠转过身，装出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什么为什么？本小姐做事还需要理由？”
陆妄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校服还在往下滴水，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为什么对我好，”
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低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苏家有权有势，我什么都没有，不值得你浪费时间演这出戏。”
苏眠被他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他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一样。
她知道，如果今天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以陆妄的性格，他不会相信任何无缘无故的善意，甚至会把她当成另一种形式的羞辱。
于是，苏眠咬了咬牙，想出了一个最符合原主娇纵大小姐人设的理由。
“谁说我在演戏？”
她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看你顺眼，想收你做我的人，不行吗？”
陆妄的瞳孔微缩。
苏眠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桃花眼里映着水晶吊灯的碎光，亮晶晶的，却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霸道。
“陆妄，你听好了，”她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你归我罩。谁敢动你，就是跟我苏眠过不去。”
偌大的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陆妄低下头，隔着一层朦胧的水汽，看着面前这个昂首挺胸、明明在害怕却还要逞强的少女。
她说，他归她罩。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在教他什么叫现实，什么叫卑微，什么叫夹着尾巴做人。
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你归我罩。
嘴角扯了扯，陆妄露出今晚第一个不是嘲讽的笑。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却像是冰川下面涌动的暗流，带着某种危险的温度。
“苏眠，”他慢慢念出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苏眠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当然知道。怎么，你觉得我不配？”
陆妄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着大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每走一步，身上的水就滴落一滴，像是在那条长长的红毯上画出了一条蜿蜒的线。
苏眠站在原地，看着他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直到陆妄走到门口，即将踏入雨幕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没有回头，少年沙哑的声音从雨夜里传回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和更深沉的试探。
“明天，我还来。”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茫茫雨幕中。
苏眠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明天还来？！”
她瞪大了眼睛，完全没预料到这个发展。
按原书的剧情，陆妄拿了东西就走了，后面应该是在学校里遇到才会再有交集，他怎么主动说要来？
苏眠抓了抓头发，想起陆妄最后那个笑容，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突然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她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不对，她明明在努力维持原主的娇纵人设，怎么会把这条疯狼给招惹得主动送上门来？
王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大小姐，明天那位陆少爷要是真来了……”
苏眠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来了就来了，本小姐还能怕他不成？”
她转身往楼上走，边走边嘟囔：“明天、明天给他准备几套衣服，冻死了我还得负责埋，亏死了。”
王伯站在楼梯口，看着自家大小姐跌跌撞撞上楼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而此刻，已经从苏家别墅走出来的陆妄，一个人走在空旷的大街上。
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只剩细细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飘摇。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
一枚老旧的怀表安静地躺在里面，表盘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纹，但指针还在稳稳地走动。
陆妄把怀表贴在胸口，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少女掌心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表壳上。
她说，从今天起，他归她罩。
陆妄薄唇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
苏眠，但愿你说到做到。
因为只要你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我都会让你明白，招惹一个疯子，是什么下场。
他大步走进雨幕里，背影渐渐被夜色吞没，像是一头终于闻到血腥味的狼，悄无声息地，开始了他的狩猎。
——————
苏眠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苏家别墅对面的别墅，一辆黑色的迈**静静地停在雨中。
车后排，一个年轻男人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
他戴着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家别墅的方向。
“有意思。”
男人唇角微扬，声音低沉磁性，“苏家那个小废物，居然主动招惹陆妄。”
前排的助理连忙回头：“沈少，需要我们去查一下那个陆妄的底细吗？”
沈砚将没点的烟放在鼻尖嗅了嗅，漫不经心地说：“不用。好戏才刚刚开始，不要扫兴。”
他透过车窗，看着雨幕中那个渐行渐远的单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苏眠，你最好是真的在养狗。”
“别到头来，把自己喂进了狼肚子里。”
雨夜沉沉，一场由苏眠亲手拉开序幕的棋局，已经悄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