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李哥，真的，太谢谢你了。」
门内，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激动又带着讨好的声音，那是我从未听过的语气。
我提着行李箱，刚从机场赶回来的手，停在半空，钥匙已经**了四合院大门的锁孔一半。半年***处理母亲留下的旧事，让我归心似箭，没想到，迎接我的是这样一幕。
院里有外人。
「别这么说，阿浩，都是一家人。」
李志强的声音响起，温和得让我陌生。
我透过门缝看进去，正房的灯很亮。一个穿着新西装的年轻男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茶，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得意。而我的丈夫李志强，正弯着腰，替他整理袖口，动作熟练，甚至带着一点讨好。
血一下冲到我头顶。我正要推开门，把这群人从我父母留下的祖宅里赶出去。
「**，嫂子不会不同意吧？」
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李志强整理袖口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他直起身，把桌上的文件往前一推，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平静到**的语气说。
「没事，唐晚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千金大小姐。我早就悄悄和她分开了，只是还没办手续。这套四合院，我已经找人做了授权，下个月就过户给你当婚房。」
我把钥匙抽了回来。
锁芯发出轻轻一声响。
屋里的话停了。
「什么声音？」
是那个年轻男人，声音一下紧了。
「大概是胡同口的野猫。」
李志强很稳。
「老院子，哪天没点动静。」
我站在门外的影壁后，夜风从胡同里灌进来，吹得行李箱拉杆发凉。
屋里沉了几秒。
「**，那我姐呢？她真能嫁给你？」
「她等了我这么多年，我总不能让她一直没名没分。」
李志强笑了一声。
「唐晚那边更简单，她爸妈都没了，就剩这么一套院子和一点旧人脉。她从小被宠坏了，哄两句就签字。她不懂房子，也不懂手续。」
「可这院子值不少钱吧？」
「值钱才配给你当婚房。」
我听见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我这辈子记你的好。」
「记我的好没用，以后对你姐好点。明天你先把订婚宴名单列出来，就在这院里办。让你家亲戚都来看看，北京城里有院子的人家，不是他们能随便瞧不起的。」
我站在门口，盯着那扇我爸亲手修过的木门。
我爸去世前，把这套院子的钥匙放进我手里，说，晚晚，不管嫁给谁，家不能丢。
我那时笑他多心。
李志强跪在病床前发誓，说会拿命护着我，护着这个家。
原来他的命这么便宜，连**弟弟的一套婚房都不如。
门开了。
李志强和那个年轻男人一前一后出来。年轻男人约莫二十出头，头发抹得油亮，脚上的皮鞋踩在我妈种的青砖上，像踩着别人家的脸。
「**，路**慢点。」
「你回去跟你姐说，别急。唐晚后天回来，我先稳住她。」
「她要是真闹呢？」
李志强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她舍不得我。她这人，最蠢的地方就是重感情。」
年轻男人笑了。
「也是，能把你从小县城供到今天，确实好糊弄。」
我没有冲出去。
我拖着行李箱，退回胡同阴影里。
李志强关上门，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边很快接起。
「唐小姐，您落地了？」
「周律师。」
我的声音平得不像刚听完一场背叛。
「我丈夫最近有没有拿我的名字办过房子的事？」
那边纸张翻动声很快。
「有人递过一份授权书，说您同意把东槐胡同那套院子拿去做担保，签名不像您，我押下来了。您先生不知道我这边还没放行。」
我看着门上的铜环。
「别压了。」
「唐小姐？」
「让他以为成了。」
周律师停了两秒。
「您要钓他？」
「不。」
我说。
「我要让他自己跳进去。」
电话那头没再问。
我把行李箱拉到胡同尽头，拦了一辆车。司机问我去哪。
我报了酒店名字。
车窗外，四合院门口的灯还亮着。那盏灯是我妈买的，她说人回家晚了，总要有灯等着。
现在灯还在，人脏了。
很好，李志强。
你既然已经悄悄和我分开了，那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