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落日------------------------------------------，陈凡没有直接回别院。他在山道岔路口停了片刻，转身朝灵脉主峰走去。明天才正式搬过去，但今晚先把签到做了——金丹一层解锁了每日五次签到权限，浪费一次就是浪费一份资源。混沌灵根吞资源如喝水，他没有资格浪费。，高耸入云，峰顶终年积雪。陈家在这里经营了四千年，将整座山峰掏空，布下聚灵大阵，把地下灵脉的灵气导入修炼室。守峰弟子看到他，没有阻拦，三长老显然已经打过招呼了。陈凡沿着石阶一路往上走，洞悉之眼扫过每一层——灵脉如龙，在地底蜿蜒盘旋，被聚灵阵牢牢锁住。检测到新地点：灵脉主峰修炼室（四星签到地），是否签到？“签到。”签到成功！获得奖励：凝元丹×500。触发万倍暴击！获得：凝元丹×5000000！。陈凡脚步顿了一下。之前他手里总共十七万颗凝元丹，已经觉得够冲金丹巅峰了，现在系统直接签出了五百万颗。混沌灵根消耗大，但签到系统给得更多。五百万颗凝元丹，别说冲金丹巅峰，冲元婴都够用。他把丹药收好，转身下山。，他把青云城剩下的签到点全部扫了一遍。炼丹堂触发千倍暴击，给了一百万颗二阶疗伤丹药复元丹——只要还有一口气，一颗就能恢复大半灵力，一百万颗够他把自己当不死之身用了。执法堂签到触发了亿倍暴击，给了一**灵石，之前一百亿还没动，现在直接加了一**。，青云城北门。，背了一个简单的行囊。太初剑悬在腰间，剑鞘是最普通的黑铁鞘，剑柄上的符文被黑布缠住，只露出最末端的一小截。混元铠贴身穿着，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看着这个儿子。三天前陈凡从归墟秘境走出来，金丹一层。三天后再站在他面前，修为已经稳固在金丹二层。这个修炼速度让活了几百年的元婴大修士都感到心惊。“落日山脉在青云城以北三千里，三家交界处。山脉深处上古遗迹众多，但也有妖兽盘踞、散修亡命、姜家探子出没。姜家那边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归墟试炼的事瞒不住，你在秘境里当众击败陈晖的事，现在应该已经传到姜家耳朵里了。你在落日山脉的行踪一旦暴露，姜家会派人截杀你。这是陈家暗卫的紧急传讯令，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暗卫在姜家的眼线就会暴露，慎用。”。他没有说太多告别的话，只是行了一礼，转身朝北走去。走了没多远，山道旁的古树下转出一个人影。白衣，长剑，柳清音靠在树干上，看姿态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晨光透过古树的枝叶洒在她身上，将她素来清冷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暖意。，嘴角微微勾起：“你这次又是什么理由？柳家在落日山脉也有驻地，我去那边办点事。”柳清音走过来，自然而然地与他并肩而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顺便看看我会不会被姜家的人在半路上截杀？”
“对。”柳清音也不否认，侧头看了他一眼，“你爹跟你说了姜家的事吧？我不放心。”
“你还记得后山那条小溪吗？”柳清音忽然开口。
“记得。你当时非要踩着****，结果滑进水里，裙子全湿了。”
“那是因为你在对面喊我快点，我才踩滑的。”
“我喊你快点是因为天快黑了，再不走你爹的侍卫就要满山找人了。”
柳清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陈凡在她脸上见过的最接近笑的表情。“回去之后我爹问裙子怎么湿的，我说是我自己不小心。他没信。”
“他当然不信。你从小到大就没不小心过。”
“但他没追问。”柳清音顿了顿，“我爹其实知道你。他看过你帮我纠正剑法，说你虽然没有灵力，但对剑法的理解比柳家大部分教习都强。测灵大典那天听说你被测出无灵根，他私下跟我说——可惜了。”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柳家家主，化神期大能，东荒最顶尖的几位存在之一。这样的人说他“可惜了”，不是嘲讽，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一个剑道悟性超群的孩子被天道耽误了。不过那是过去了。现在他有了混沌灵根，曾经的“可惜”变成了“幸好”——幸好他没有放弃，幸好他走到了今天。
“你爹现在还觉得可惜吗？”陈凡问。
“他看了你在归墟秘境门口打陈晖那一拳的留影石。”柳清音语气里带了一丝微妙的意味，“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
“怪物。”
陈凡笑了一声。被化神大能叫怪物，这大概算是一种夸奖。
两人又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一座小镇，落日山脉外围的坊市，散修和各方势力探子混迹的地方。进镇之前，陈凡从怀里取出千幻面具戴上，面容渐渐变成一个普通散修的模样，混沌灵力微微收敛，伪装成普通的五行灵力。柳清音看着他这副装扮，忽然伸手替他正了正斗笠的帽檐。
“姜家的探子在坊市里有三个。”她压低声音，“一个在酒肆假装喝酒，一个在灵药摊前装模作样，还有一个扮成乞丐蹲在街角。”
“剑心通明还是这么不讲道理。”陈凡也看到了，不过他是靠洞悉之眼扫出来的。
“先进坊市吃点东西。走了半天，你肯定饿了。”柳清音说着，率先朝坊市里走去。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你每次饿的时候走路会不自觉加快步伐。从刚才开始你走得就比之前快了半步。”
陈凡脚步顿了一下。这个细节连**都没注意过。两人在一家茶肆坐下，叫了两碗灵茶和几个灵米团子。柳清音吃东西很安静，小口小口地送进嘴里，和陈凡狼吞虎咽的风格形成鲜明对比。
“你吃相还是这么难看。”柳清音果然说了这句话。
“你吃相还是这么慢。”陈凡咽下一个团子，“等我们吃完，天都要黑了。”
“天黑了就在坊市住一晚。反正去落日山脉不急这半天的路程。”
陈凡抬头看了她一眼。柳清音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正低头掰下一小块团子。她说“住一晚”的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但耳尖微微染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粉色。
“行。”陈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两人吃完东西，在坊市里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各自回房休息。入夜后，陈凡盘膝坐在床上，正在运转混沌道典炼化今天吃下去的灵米——灵米里的灵气对普通修士来说微乎其微，但对他来说蚊子腿也是肉。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刺客——刺客不会走到窗边就停下来。
他起身推开窗户。柳清音也正靠在窗边，月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素来清冷的眉目衬得柔和了几分。她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望着远处的落日山脉，语气平淡：“睡不着。你呢？”
“炼化灵米。”
柳清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灵米里的灵气你也看得上？”
“混沌灵根的消耗比天灵根大几百倍。蚊子腿也是肉。”
柳清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今天在坊市外面，你问我爹还觉不觉得可惜——我爹说你是怪物的时候，我其实挺高兴的。以前所有人都觉得你不行，只有我觉得你行。现在所有人都开始觉得你行，但我知道你还远不止这些。他们看到的只是你打败了陈晖，不知道你收回了几成力。他们只看到你修为暴涨，不知道你付出了多少资源代价。”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没人知道的那些东西，我都看到了。所以我不担心你。我只担心你太拼，把身体拼坏了。”
陈凡和她对视了片刻。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有某种他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钦佩，是一种笃定——笃定他能走得更远，笃定他会走到所有人都不曾到达的高度。
“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他说。
“嗯。”柳清音点了点头，关上窗户。
第二天清晨，两人继续赶路。出了坊市再往北，地势开始起伏，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密。落日山脉的轮廓在天边若隐若现，绵延数千里。柳清音的话比昨天少了些，不是因为疏远，而是因为越靠近落日山脉，她就越专注于剑心通明的警戒。陈凡也不打扰她，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着。
两天后的黄昏，落日山脉外三百里，一座无名山岗。前方不远就是落日山脉的地界，按照柳清音的预估，进入山脉之后随时可能遭遇姜家截杀。
“进入山脉之后，如果遇到姜家的人——”
“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陈凡接过她的话，“我又不是傻子。”
“你就是傻子。”柳清音难得地没给他留面子，“测灵台上被测出无灵根，你第一反应不是沮丧而是怼二长老——你知道当时我在看台上有多担心吗？我担心你会被二长老当场发难。结果你倒好，转身就走，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看了。我看了你一眼，然后才走的。”
柳清音顿了一下。他确实看了她一眼，穿过广场时和她对视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当时她还以为那只是礼貌性的招呼，现在想来，那一眼里藏着的意思比她想的多。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进了落日山脉，姜家的人迟早会来。”
陈凡正要回答，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山道拐角处冲出来一群人，十几个人，全部穿着姜家修士的服饰，浑身带伤，血迹斑斑。他们身后追着一头赤焰蟒，三阶妖兽，相当于金丹中期。姜家修士和妖兽如狂风般掠过山道，转瞬消失在密林深处，地面留下三具**。两男一女，都是筑基期。致命伤不是妖兽的撕咬，而是剑伤——有人在他们被追杀之前就动了手。
柳清音蹲下来检查**上的剑痕，眉头微皱：“一剑封喉，出手的人剑法很高。”她翻过其中一具**的手腕，露出内侧一道极淡的黑色纹路，“这人死前被抽走了灵力。和你吸收灵力的方式不同，是另一种更邪门的手段。”
陈凡的洞悉之眼扫过去，一行信息浮现在眼前：噬灵印，魔道功法，可强行抽取修士灵力转化为自身修为。此功法在东荒被三家联合禁止，修炼者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柳清音站起身，语气罕见地凝重起来：“截杀姜家修士、修炼禁术噬灵印——这件事必须传回柳家。如果落日山脉里真有魔道余孽，三家都得派人来清剿。”她看了陈凡一眼，眼里的担忧不加掩饰，“我得回柳家驻地一趟，向长老当面禀报。你一个人——”
“一个月后三家联合秘境开启，我们在那里见。”陈凡接过她的话，语气平静，“别担心。我有一百万颗复元丹，等于一百万条命。姜家的人想杀我，得先排一百万次队。”
柳清音看着他。她有很多话想说——让他小心姜家的截杀队，让他别轻易暴露混沌灵根，让他在遗迹里别太**什么都碰——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因为这些话她不说，他也知道。她只是伸手从他肩上摘下一片落叶，然后退后一步。
“好。一个月后，秘境入口见。”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住，没有回头，“陈凡。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在灵泉边，你说过一句话？”
“哪句？”
“你说——等我以后能修炼了，我就带你去看这个世界有多大。”柳清音的声音很轻，被山风吹得有些模糊，“我现在能自己看这个世界了，但我还是想和你一起看。”
她没有等他回答，身形一闪，消失在密林中。
陈凡独自站在山岗上，看着远处落日山脉的轮廓。片刻后他收回目光，从怀里取出千幻面具戴上，拉了拉斗笠。
从现在开始，他不叫陈凡，只是落日山脉里无数散修中的一个。一个月后秘境试炼再见时，他会让她看到一个比现在更强的自己——强到不需要她再为他担心。
远处，落日山脉的入口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山道旁那几具姜家修士的**还躺在原地，手腕内侧的黑色纹路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魔道、姜家、三家试炼——所有线索都指向落日山脉深处。一个月后的秘境试炼，不会太平。
陈凡大步朝山脉走去。夜色将至，落日沉入山脊，将最后一丝余晖洒在他身后的山道上。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风从密林中穿过，像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