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醒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每喘一口气都像被人拿钝刀在胸腔里来回锯。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能看到的只有头顶上漏光的房梁。嘴里全是血腥味，舌尖舔了一圈牙床——还好，牙还在。。烧杯里的萃取液突然沸腾，玻璃器皿炸了。然后是白光，然后是疼。，硬得能把骨头硌出声来。墙是泥糊的，头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能直接看到灰蒙蒙的天。。，东一片西一片往外涌。偷鸡。赌钱。对亲娘吼。对没过门的媳妇冷。名字也叫沈溪，二十二岁，柳溪村公认的烂泥扶不上墙。前些天偷了屠户赵老四家的鸡，被逮住打了个半死，扔回家里自生自灭。，是前身在赌桌上攥着三个铜板、想翻本，然后被赵二一脚踹翻凳子的画面。，又睁开。。穿越了。，肋骨一阵剧痛，逼得他闷哼了一声。，手里的火钳往灶膛里推了推柴火，声音不高也没什么温度："别动。"。一个姑娘蹲在门边，面前是一个土灶，上面架着只豁了口的陶罐。罐子里咕嘟咕嘟煮着药，苦味灌满了整间屋子。她穿一件靛蓝色的布裙，洗得发白了，袖口湿了半截，手指上全是草药渍和旧针眼。。沈溪第一反应是——这姑娘***好看。不是那种需要描眉画眼的漂亮，是骨相本身好看。瘦，颧骨下面有两条很浅的阴影，但眼睛很干净。，就转回去看药罐了。什么期待都没有。就好像这个人躺在那里是死是活，她早就做好了全部准备。，脑子里忽然翻出一个名字，几乎是本能地叫了出来："苏晚棠。"
苏晚棠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她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意外，更像是一个猎人看到一只她以为已经咽气的猎物突然又动了。
苏晚棠站起身，拿抹布擦了一下手指上的药渍，语气有些冷淡："你要什么？"
"我娘呢？"
苏晚棠愣了一瞬。大概前身从来没在醒来以后第一句话就问过这个。她弯腰拿起灶台上的粗碗，一边往碗里倒药一边说："隔壁。刚睡下。"
"她咳得还厉害吗？"
苏晚棠端着药走到草席边递给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沈母的病情："她的咳是**病，天一冷就犯。最近几天夜里咳得睡不成觉。"
沈溪把药灌下去，药效很弱，只能勉强镇痛。他缓了口气，抬起头看着苏晚棠："你照顾她多久了？"
苏晚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她想到了什么，眼神里的锋利收了半分，接过空碗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从你爹走以后。四年了。"
四年。前身四年没管过家。
沈溪没接这句话。他接了也接不住。他说什么都是在替一个不是自己的人道歉。
苏晚棠弯下腰把空碗捡起来的时候，沈溪注意到她的耳后有一小块青紫。不是新伤，是旧的瘀痕消到最后的淡青色。
沈溪抬手指了指她耳朵后面，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沉："你耳朵后面那块，谁打的。"
苏晚棠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直起腰，把碗放回灶台上，背对着沈溪说："赵二。上个月来讨你欠的赌债，你没在家。"
沈溪的下颌肌肉紧了紧，目光从她的背影移到自己小指上的铜环，再移回来，一字一字地说："我会处理。"
苏晚棠终于转过身来。她盯着他看了一阵，什么也没说。但她的眼神变了——不是信任，是一种更冷静的东西。像是在说：行，给你一次机会。她转身去隔壁给沈母送药。
沈溪靠在墙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瘦，瘦得离谱，隔着衣服能看到肋骨的轮廓。这身体别说打架了，一阵风都能吹倒。
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了右手小指上套着一枚铜环。黑色的，很细，质地不像铜。他试着往下撸——纹丝不动，好像长在肉上了。前身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东西。
苏晚棠从隔壁回来了，把空碗放在灶台上，坐回屋角的矮凳上拿起了针线。
沈溪举起右手，把铜环对着她晃了晃："苏晚棠，我不记得这枚铜环是什么时候戴上的。"
苏晚棠抬头看了一眼他小指上的铜环，继续低头走针，语气很平："你自己戴的。上个月在赵老四家门口捡的，非说是值钱货要拿去卖。回来以后就没见你摘过。"
赵老四家门口。前身去偷鸡的时候，在屠户家门口捡到了一枚铜环，以为是能换几个铜板的东西，戴上了就忘了。但这不是赵老四的东西——沈溪有种直觉，赵老四那种人不可能拥有这种东西。
沈溪放下手，看着她低头缝衣服的侧脸，放慢了语速："你有没有觉得它……不太对劲？"
苏晚棠皱了皱眉，停了针线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缝，语气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你被赵老四把头打坏了？"
"可能是吧。"沈溪笑了一下。
苏晚棠不说话了。她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在开玩笑——以前的沈溪从来不会开自己的玩笑。
沈溪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到灶边。苏晚棠抬起头，身体不自觉地往矮凳里缩了半寸。这个动作很快，但她自己大概也没意识到。
沈溪没有继续往前走，隔着两步的距离指了指灶台上的陶罐："这锅药，你把材料再给我报一遍。我看看能不能换几味更好的。"
苏晚棠看着他，慢慢说了一遍药材名。当归。黄芪。白术。党参。家里能拿出的就这些，其中当归和黄芪还是上个月村里免费发放剩下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轻，手指捏着针线捏得发白——不是怕他，是为自己只能拿出这几味次品药在窘迫。
就在她说出"当归"两个字的瞬间，沈溪右手小指上的铜环突然发烫。温度升得极快，像有人用手指捏了一小块烧红的铁片贴在他皮肤上。紧接着他眼前凭空浮现出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
**草药辨识已激活。检测到药汤成分：当归（次品，药效流失约40%）、黄芪（次品）、党参（次品）、白术（次品）。优化建议：将当归替换为前院石缝中的茜草根，可提升药效约三成。**
沈溪差点没站稳。他盯着铜环，又盯着眼前的文字——苏晚棠毫无反应，她看不见。
他扶着门框走到院子里。前院杂草丛生，石板缝里果然长着几株茎秆暗红色的草。他蹲下去拔了一株，铜环再度发热。
**茜草根。药性：温。活血化瘀，通经止痛。当前品质：优。**
沈溪慢慢直起腰。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苏晚棠，她正透过窗户看着他在院子里拔草，表情写满了困惑。
沈溪走回灶边，把茜草根洗净了扔进陶罐，对正在烧火的苏晚棠说："你把之前的药渣倒了，换这个。"
苏晚棠接过茜草根翻了一面看了看，抬头看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疑惑："你知道那是什么？"
"止血的。村里打过猎的人都知道。"沈溪把苏晚棠之前说过的话又丢回给了她。
苏晚棠低下头继续烧火，火光在她脸上明灭了几下。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手里的火钳，看着灶火而不是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你以后能让娘少咳几天的话——最好不是装的。"
沈溪在灶台对面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是装的。"
苏晚棠低下头继续添柴，没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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