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副总稍等。”孟宪廷抬手打断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他站起来。
五十多岁的男人，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此刻露出了一个极其真诚的笑容。
“晚晴！果然是你！我听说你调到这边来了，特地过来看看。”
苏绵绵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悬在嘴角，不上不下。
王经理也懵了。
顾辰霄坐在会议室另一头，手里的咖啡杯顿在半空。
“孟叔。”我笑着走上前，“好久不见。”
孟宪廷拉着我坐下，热络得像在见自家晚辈：“上次在京市碰到你父亲，他说你想沉到一线去锻炼锻炼，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你真来了。”
全场鸦雀无声。
苏绵绵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刚才伸出去要握手的姿势，没人接。
顾辰霄放下咖啡杯，声音很轻：“孟总认识她？”
孟宪廷看了他一眼，笑了：“认识？顾总，你们公司有这样的人才你不知道？当年华瑞和辰霄集团的第一次合作，中间牵线的就是晚晴啊。”
苏绵绵插话：“这不可能，三年前华瑞和我们合作的时候，我查过所有档案，中间人是一家叫清远咨询的公司——”
她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嘴。
因为孟宪廷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回以微笑。
“清远咨询是我的公司。”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方锐后来告诉我，那天下午整个公司都炸了。
“新来的那个林晚晴，你们知道吗？就是昨天苏副总当众给她下马威的那个新人——她是清远咨询的老板！”
“清远咨询？就是那个帮我们拿下华瑞十亿大单的清远咨询？”
“是啊！孟总亲口说的！”
“那她怎么跑到市场部来做基层员工？”
“不知道，但是你们看到顾总当时的脸了吗？白得跟纸一样。”
消息传得太快，到了傍晚，全公司从保洁阿姨到财务总监，都知道市场部来了个“扫地僧”。
苏绵绵在总裁办公室待了整整一个下午，没出来。
六点半，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电梯门开的瞬间，苏绵绵站在里面。
就我们两个人。
电梯门关上。
她先开口：“你故意的。”
“什么？”
“你故意调到这个公司来，故意隐瞒身份，故意等着今天孟宪廷来打我的脸。”
我按下一楼的按钮：“苏副总想多了，孟叔来不来是他自己的事，我控制不了。”
她侧过身看着我，目光锐利。
“你处心积虑接近辰霄的公司，到底想干什么？”
我回头看她。
“苏副总，你说辰霄的公司的时候，口气很亲密。”
她的表情变了一瞬。
“我是公司副总裁，叫一声辰霄不应该吗？”
“当然应该。”我点点头，“不过据我所知，公司章程里副总裁的称呼规范是顾总。”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我先走出去。
“下班愉快，苏副总。”
身后传来她磨牙的声音。
回到家，客厅是暗的。
顾辰霄不在。
我打开冰箱，里面只有矿泉水和过期的牛奶。
这个家，已经很久没有人好好生活过了。
我煮了一碗面，坐在餐桌前吃。
手机亮了。
一条来自匿名邮箱的消息：林总，锦时文化的工商变更记录已经调出来了，你猜最新的股东名单里多了谁？
我点开附件。
锦时文化，最新股东名单第三行——
顾辰霄。
他不仅用公司的钱投了苏绵绵哥哥的公司，他自己也入股了。
三千万的**，外加他个人追投的两千万。
五千万，砸给了苏绵绵的家族企业。
我放下筷子。
面已经凉了。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气氛不太对。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的眼神怪怪的，欲言又止。
我走进市场部，方锐一脸凝重地迎上来。
“出事了。”
“又怎么了？”
“你看内部论坛。”
我打开公司内网论坛，置顶帖的标题赫然写着——
“关于清远咨询涉嫌商业欺诈的情况通报”
发帖人：副总裁办公室。
内容是一篇措辞严厉的通报，说清远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