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留下来跟他斗，别把我当外人。"
沈若晴站在菜市场的人流里，看着王阿姨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把豆腐脑的碗放回摊位上，摸出两块钱搁在桌角。
跑？
她嘴角动了一下。
她在牢里数了一千八百多天的裂缝，不是为了出来跑路的。
回到出租屋，沈若晴开始了她的"安分守己"表演。
上午擦地，中午吃饭，下午坐在窗前发呆。
王阿姨在厨房洗菜切菜，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若晴，你之前的那个公司，现在可火了。"
王阿姨端着一盘炒土豆丝走出来，往桌上一放。
"前两天新闻上还说，贺总的鸿远地产拿了什么大奖，请了好多大人物吃饭。"
沈若晴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送进嘴里。
"跟我没关系了。"
"是没关系了。"王阿姨在对面坐下来。"不过我听说，现在管账的那个女的，叫什么陆婉清，厉害得很。报纸上说她把你以前搞的那套记账法子改了改，还拿了个什么行业大奖。"
沈若晴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秒。
那套记账法子，是她花了两年时间一笔一笔理出来的。当年公司账目混乱得像一团乱麻，是她通宵达旦地对账，重新搭了一整套管理流程，把每一分钱的去向都摸得清清楚楚。
也正是因为她摸得太清楚了，才看到了贺鸿远藏在暗处的那笔钱。
然后她就进去了。
现在这套她用心血搭出来的东西，被挂在了陆婉清的名下。
"那挺好的。"沈若晴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三个字，继续扒饭。
王阿姨偷偷看了她一眼。
沈若晴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但她握筷子的那只手，骨节已经绷成了一条直线。
下午三点，有人敲门。
沈若晴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三十五六岁，脸上有一道从眉角拉到颧骨的旧疤。
身后还跟着一个矮胖男人，手里拎着一个水果篮子。
"沈姐，还记得我吗？周大勇。以前在贺总公司看大门的。"
疤脸男人咧嘴笑，露出一口烟渍发黄的牙。
沈若晴当然记得他。
五年前贺鸿远公司的保安队长。那时候是个毛头小伙子，现在疤也有了，横肉也长出来了。
"记得。"沈若晴靠在门框上，没有让路的意思。
"贺总让我来看看您。"周大勇把水果篮子往前递。"说您刚回来，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帮我把我女儿送回来。"
沈若晴盯着周大勇的眼睛，声音很平。
周大勇的笑容僵了一瞬间。
他身后那个矮胖男人干笑了一声："沈姐说笑了，念念在贺**那儿住得好好的，上着最好的***，吃穿不愁，比跟着您受苦强多了吧？"
这话说得轻巧。
轻巧得像是在说别人家的猫寄养在朋友那里。
不是猫。
是她的女儿。
她的亲生女儿。
沈若晴看向矮胖男人。
"你是谁？"
"我姓马，马全。贺总的助理。"矮胖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沈姐，贺总的意思是，您刚出来，什么事都别着急。先休息几天，适应适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
这四个字翻译过来就是：老实待着，别乱来，你的女儿在我们手上。
沈若晴伸手接过水果篮子。
"谢谢。替我谢谢贺总。"
她的语气里没有怒火，没有怨恨。
平静得像一碗放凉了的白开水。
周大勇和马全对视了一眼。
周大勇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马全笑呵呵地说："那沈姐您歇着，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沈若晴接过名片，没看，随手塞进裤兜。
两个人走了。
沈若晴关上门，站在玄关处，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果篮子。
苹果、橘子、香蕉，包装得整整齐齐。
她把水果一个个拿出来，翻过来看。
在篮子的底部，塑料衬纸下面，有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打印体，没有手写痕迹。
"别说多余的话，否则念念转学到你找不到的地方。"
沈若晴把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