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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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下班回来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接过手机看了两眼。
“别理她们。”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一群不明真相的。”
“我知道。但——”
“但什么？”
“我妈这样到处说，我爸怎么办？”
方远想了想：“要不给爸打个电话？”
我摇头。
爸爸夹在中间最难做。我不想让他更为难。
手机又震了。
是二姨打来的。
“小晴啊，听说你跟**闹别扭了？”二姨的语气和善，“**年纪大了，你做小辈的让让她。”
“二姨，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
“我知道你委屈，但怎么说也是**。你弟那边……”二姨顿了顿，“**确实偏心了点，但你自己过得也不差啊。”
过得不差。
是啊，我有老公有房有车，确实不差。
但这跟妈妈偏心是两回事吗？
“二姨，谢谢您关心，我会处理的。”
挂了电话，我深呼出一口气。
方远从厨房端了碗面条出来放在我面前。
“吃饭。别让那些破事影响你。”
我看着面条，突然说：“方远，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哪里错了？”
“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
方远坐到我对面：“苏晴，你要是不当着人说，**会承认吗？”
我想了想。
不会。
她永远会说“我没有偏心”。
永远会说“你弟弟不容易”。
永远会把理由归到我身上——你嫁了好老公，你过得好，所以你不需要我。

第十天，爸爸来了。
他一个人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拎着一袋老家的橘子，站在我家门口。
“爸！”
我赶紧开门让他进来。
爸爸瘦了。头发比上次见面又白了不少。
小舟从房间跑出来：“姥爷！”
爸爸把橘子放下，弯腰把小舟抱起来颠了颠：“沉了，长肉了。”
小舟咯咯笑。
等小舟去写作业了，爸爸坐在客厅里，端着茶杯半天没喝。
“小晴，***事……”
“爸，我知道您是来劝我的。”
“不是劝。”爸爸放下茶杯，看着我，“爸是来跟你说实话的。”
我愣了一下。
“**这些年，确实亏待了你。”
这是爸爸第一次把这话说出口。
我鼻子酸了，但忍住了。
“从你小时候起，好东西先紧着你弟，读书的机会也差点被她断了。你中考那年——”
“我记得。”
我当然记得。
中考前两个月，妈妈突然说不让我考了。
“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你弟明年要上初中了，家里供不起两个。”
我跪在她面前哭了一整晚。
是爸爸把藏在鞋盒里的三千块钱拿出来，拍在桌上。
“这孩子要读书！你不让她读，我跟你没完！”
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看到爸爸跟妈妈拍桌子。
“爸，那些事都过去了。”我说。
“没过去。”爸爸摇头，“有些事，你不说，不代表过去了。**她就是这性格，谁在她面前，她就觉得谁重要。你弟天天在跟前，她就把所有心思都放那边。你不在跟前，她就当你不需要她。”
“但我也需要她。”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
三十三年了，我从来没说过这句话。
爸爸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我。
“这是给小舟的，过生日那天我没赶上。”
我接过来，手指摸到红包的厚度，眼眶热了一下。
“里面是两千。”爸爸说，“**不给，我给。”
“爸——”
“别说了。”爸爸摆摆手，“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那边，我去说。”

爸爸在我家住了两天就回去了。
走之前他跟我说：“**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别主动联系她。等她自己想明白。”
我点头。
但我知道，妈妈想不明白的。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
在她的逻辑里，儿子是要传宗接代的，是要养老的。女儿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
她帮弟弟带孩子是天经地义。
我自己带孩子也是天经地义。
这套逻辑，根深蒂固了一辈子。
爸爸走后第三天，一件事把局面彻底打破了。
弟媳刘敏给我打了个电话。
“姐，朵朵发高烧，三十九度八，妈带她去医院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中午。我和苏阳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