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阖家团圆"四个大字。
我走进去时，所有人已经落座了。
正中间的主桌上，林建国坐在主位，赵丽华坐在他右手边，林浩宇坐在左手边。
我被安排在最远的一张桌子，和几个后勤部的行政人员坐在一起。
行政部的刘姐给我倒了杯茶，小声嘀咕："你怎么被安排在这儿？你不是老楚家的人吗？"
我没说话。
林建国站起来，端着酒杯清了清嗓子，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是有两件事要宣布。"
他的目光从全场扫过，最后落在赵丽华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
"第一件事，我正式向大家介绍，这位是赵丽华，我的未婚妻。过完年我们就办婚礼，以后她就是楚氏集团的林**了。"
赵丽华站起来，向全场微微欠身，脸上的笑容得意又矜持。
高管们反应不一。有人鼓掌，有人端着杯子表情微妙，有人低头假装看手机。
坐在主桌末位的楚家二婶，是外公的侄媳妇，她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了。
"第二件事。"林建国的声音大了一些。
"我儿子林浩宇，下个月正式入职楚氏集团，担任总裁助理。年轻人有冲劲，我相信他一定能为公司注入新的活力。"
林浩宇站起来，朝全场挥了挥手，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林建国接着说："以后浩宇就是楚氏的第二代**人了。我老了，早点培养他，楚氏才有未来。"
第二代**人。
我的手搁在膝盖上，慢慢拧紧了裙子的布料。
楚氏集团是我外公一手创办的，传给了我妈，我妈去世后由外公代持股份指定给了我。
而林建国，一个当年连工作都没有、靠我妈才进公司大门的人，如今坐在我外公的椅子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他的私生子是"第二代**人"。
行政部的刘姐拽了拽我的袖子："小楚，你脸色好差，没事吧？"
"没事。"
"念薇。"
林建国忽然喊了我的名字。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
"来，站起来。"
我站了起来。
林建国朝我举了举杯，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关怀："你们应该也知道，念薇是我和前妻的女儿。我今天也趁这个机会说一声，以后念薇和浩宇就是一家人，希望大家对她也多关照。"
他说"前妻"两个字时，云淡风轻的，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赵丽华适时开口了："念薇，你是姐姐，以后要多照顾弟弟。建国一直跟我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来，叫声妈听听。"
她端着酒杯，歪着头看我，嘴角上扬，眼底全是挑衅。
整个多功能厅的空气像被抽空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等着我的回应。
我对上赵丽华的目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赵女士，你戴的那枚翡翠戒指，是我**遗物。请你摘下来。"
赵丽华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摆了摆手："什么***遗物？这是建国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你别什么东西都往自己身上揽。"
"送给你的？"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那枚戒指内圈刻着两个字，婉清。那是我**名字。"
赵丽华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脸色白了白。
林建国重重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念薇，够了。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你别闹。"
他沉着脸，目光里全是警告。
"你要是不想待，现在就可以走。但是你记住，这个家里的事，我说了算。"
我拿起桌上的包，走向门口。
经过主桌的时候，楚家二婶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杯子里的茶水，始终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林浩宇在身后嘻嘻哈哈地说了一句："脾气还挺大，跟我**那样子一模一样。"
赵丽华笑着拍了拍他："你姐就那样，不懂事。别管她，来，吃菜。"
我走出多功能厅的门，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外面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从三十楼的落地窗看下去，一片一片的，每一片光的底下都是一户人家。
我妈在的时候，这个三十楼也有属于我们的那一片光。
手机响了。
是苏婉发来的消息："你下班了吗？我在你楼下，给你带了**。"
我把手机揣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