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给我听好了，你待在哪儿？你发定位给我，我下了班就来。"
"我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你别着急，我没事。"
"没事？你的声音都在抖你跟我说没事？"
周小燕骂了一句脏话，"那个张翠花呢？是不是她搞的鬼？她是不是又。"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像是在努力压下什么情绪。
"你等我，最多两个小时，我一定到。"
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机，低头看着手里的镯子。
黑得发亮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
奶奶，你到底留给我的是什么？
周小燕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还穿着火锅店的工作服，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上面还有一块干掉的辣椒油渍。
她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问我怎么样，而是先把门锁检查了一遍。
"你这破锁一脚就能踹开，明天我找人给你换一个。"
她把一个塑料袋放在床头，里面是两盒盒饭和一瓶水。
"先吃。"
我摇头："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你要是饿出毛病来，那姓张的一家更高兴。"
她把盒饭硬塞到我手里，自己在床尾坐下来，两只手撑着膝盖，盯着我看。
"从头说，一个字都别漏。"
我一边扒饭，一边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在县城认识顾盈盈，到张翠花逼着我签离婚协议，到今天在民政局办手续，再到她把镯子扔进臭水沟，最后是满村子说我偷了金镯子。
周小燕越听脸色越沉。
她的手从膝盖上移到了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平时她不怎么抽烟，只有气到极点的时候才抽。
"你嫁进去三年，挣的钱都给了她。你帮**出的那三万块本钱，有借条没有？"
"没有。"
"房子写的谁的名字？"
"**的。"
"那张翠花说的什么净身出户，等于你一分钱都没带走？"
"嗯。"
周小燕把烟在床头的杯子里掐灭了，站起来。
"沈秋月，你知道她为什么满村子造你的谣吗？"
我看着她。
"因为她心虚。"
周小燕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把你挣的钱全吞了，把你当牛使了三年，现在一脚把你踹了，她当然怕你回过头来找她算账。所以她先下手为强，把你的名声搞臭，让你以后就算想告她，村里也没人替你说话。"
我知道周小燕说的有道理。但知道道理和能不能做到，是两回事。
"小燕，我现在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哪有精力去跟她打官司。"
"谁说打官司了？我说的是你得清醒。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蹲下来，跟我平视，"那个镯子的事，你也别掉以轻心。张翠花那种人，亲手扔了的东西又想要回来，不正常。她肯定知道了什么你不知道的事。"
我想起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给周小燕看了。
她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变了。
"京圈陆家？悬赏三千万？"
她又把短信读了一遍，"这号码你认识吗？"
"不认识。"
"你没有回？"
"没有。"
周小燕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我。
"这事先别声张。这条短信不管是真是假，你都别跟任何人提。万一是张翠花那边的人设的套，骗你说出镯子的下落，好派人来抢呢？"
我点了点头。
周小燕帮我收拾了一下屋子，又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硬塞给我。
"先拿着应急，别跟我客气。"
她走之前站在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秋月，你记住一件事。你不欠任何人的。从今天起，谁再欺负你，你就打回去。你打不过，叫我。"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把那只黑镯子翻来覆去地看。
那条短信的字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陆家。
图腾。
三千万。
我用手指摸着镯子内侧那些看不清的凹凸纹路，突然觉得心里有一个什么东西在慢慢地往上浮。
说不清那是什么，是希望，还是不安。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震醒了。
不是电话，是一连串短信。
来自村里至少七八个不同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