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一回事，拿出证据证明是另一回事。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姓钱的女人抬着下巴说"三十万"的样子。
三十万。
她说得轻巧。
我一个全职妈妈，每个月靠给人做钟点工和帮面包店看下午场，能攒下来的钱刚够我和念念的日常开销。三十万，我就是****也得攒上十年。
可钱的事先不想。
先想一件更重要的事：怎么证明我女儿是清白的。
我从床上坐起来，开着台灯发呆。
墙上挂着念念画的一幅画，画的是我们家厨房的窗户，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灶台上。
她画得很仔细，连绿萝叶子上的纹路都画出来了。
我看着那幅画，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这个孩子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我不能让她失望。
4
第二天一早，我先送念念上学。
路上她一直没说话，书包带子被她攥得死紧。
到了校门口，她站住了，没有往里走。
"怎么了？"
"妈，同学们会不会都知道了？"
我蹲下来帮她整了整校服的领子。
"知道了又怎样？你没做的事，抬起头来走进去。"
她看着我，嘴唇抖了抖，点了点头，转身往校门里走。
我站在校门外看着她的背影，瘦瘦小小的，书包压在肩上，步子迈得很慢。
她走到拐角处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冲她挥了挥手。
她消失在拐角后面。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掏出手机，给闺蜜赵敏打了个电话。
赵敏在一家理发店当发型师，手艺好，嘴巴更利索。
她接起来第一句话就是："大早上的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我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然后赵敏的声音炸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偷表？念念那孩子能偷东西？那我能上天。谁说的？***谁泼的脏水？"
"对方家长说的。表在念念课桌里被发现的。"
"那就是有人放的。你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念念那孩子连路上捡到五毛钱都要交给老师。谁家小偷把偷来的东西放自己课桌里等着人来翻？"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没有证据。"
赵敏骂了一连串，最后说："你别怕，我下午陪你去学校，我倒要看看那姓钱的女人是个什么东西。"
"你别去。你去了一张嘴比刀还快，反倒让人说我们理亏才找帮手。我自己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先去学校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监控录像。"
"对，监控。教室里不是有摄像头吗？调出来一看就知道了。"
我心里其实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但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预感是对的。
上午十点，我去了学校，找到教导处的刘老师，提出想看教室监控。
刘老师犹豫了一下，说要请示校长。
我在教导处等了快四十分钟，校长周国栋终于出现了。
他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看起来像个讲究人。但他看我的眼神让我不舒服，像在看一个找上门来讨麻烦的人。
"林念念的妈妈是吧？坐，坐。"
他让我坐在沙发上，自己坐在办公桌后面，距离拉得很开。
"事情我了解了。你的来意我也清楚。你想看监控？"
"对，我想看当天的教室监控。"
周校长叹了口气，两手交叉放在桌上。
"监控我们调过了。那天上午第二节课间的录像，教室那个摄像头正好出了故障，画面全是花的，什么都看不清。"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什么时候坏的？"
"技术那边说是线路老化，前一天还好好的，那天上午突然就花了。"
"正好那天上午，正好那个课间？"
周校长看了我一眼，语气变了，多了一层不耐烦。
"林妈妈，监控坏了是设备问题，学校也没办法。但目前的事实是，手表确实是在你女儿的课桌里被找到的。我建议你还是跟钱浩宇的家长好好沟通一下，尽快把这件事解决了，对你女儿也好。"
"对我女儿好？她被冤枉了，怎么解决对她好？"
"是不是冤枉，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但如果这件事闹大了，对你女儿的名声可不好。一个偷字传出去，以后在学校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