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们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在山下的特产店，妈妈王翠兰挑挑拣拣。
除了一堆给亲戚朋友的伴手礼，还顺手拿了木珠手串。
“喏，给许昭带个，省得她又说我们偏心。”
回家的路上，车里放着欢快的音乐。
爸爸开着车，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玩手机的弟弟。
“等回去了，还是带那丫头去小诊所看看。”
他顿了顿。
“老演戏也说明她身体虚。”
妈妈立刻反驳。
“你就是心软！她那就是装的，想博同情！”
“你带她去一次，她下次就敢说自己得了绝症！”
一旁的许宝宗也插了嘴。
“就是！爸，你可别上当。”
“我看她就是嫉妒我去普陀山，故意捣乱。”
“再说，给她看病不要钱啊？”
“那钱还不如给我买双新球鞋呢！”
爸爸沉默了。
他的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飘在车顶，透过铁皮和玻璃，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他不是没有过念头。
只是那念头，被妈妈一句话和弟弟一句话，就吹散了。
我忽然想起，生前每一次我说难受，说心很疼，他总是这样。
犹豫一下，然后沉默。
沉默就是他给我最大的温柔了。
可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把我的话当过真。
一次都没有。
他们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和特产，兴高采烈地回了家。
爸爸许大军拿出钥匙，**锁孔。
“宝宗，这次给你求的文昌笔，你可得好好放着。”
“妈，我知道了，你都说八百遍了。”
门开了。
一股腐烂恶臭，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许宝宗第一个没忍住，弯下腰就吐了出来。
妈妈王翠兰也捂住了口鼻，脸色一片白。
“什么味啊？怎么这么臭？”
“是不是冰箱里什么东西坏了？”
爸爸捏着鼻子，一脸暴怒地冲进屋里。
“许昭！你搞什么鬼！”
“你把家里弄成什么样了！”
他一脚踹开我的房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股霉味。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人呢？”
爸爸骂骂咧咧地从房间里出来。
“这死丫头，还跟我玩失踪？”
就在这时，妈妈发出一声尖叫。
她指着客厅的角落，声音都在发抖。
“那……那是什么？”
客厅的角落里，缩着一个人影。
身上还盖着一件我的旧校服外套。
爸爸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我飘到他身边，用他听不见的声音说。
“爸爸，你别打开，会吓到你的。”
“许昭，别装了，你要是真死在这儿，老子还得花钱给你买棺材……”
他的手拽住那件旧校服，用力一掀。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