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起点------------------------------------------，东华理工大学报到的日子。，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校门口。——东华理工大学，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反着光。。，深吸一口气，拖着箱子走了进去。，绿化还行，几栋教学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迎新**拉在主干道上，上面写着“热烈欢迎2036届新同学”。，周围的同学和家长三三两两，有人拍照，有人说说笑笑，有**包小包地往里搬行李。。，宿舍在四楼，六人间，比高中宿舍大不了多少。她到得早，选了靠窗的下铺，开始铺床。，进门就笑：“你好你好，我叫苏糖，苏州来的！林知夏。你哪个专业？数据科学与大数据技术。我也是！”苏糖把行李箱一放，“咱俩以后就是战友了！”，没接话。
后面又来了两个室友，一个叫周婷，一个叫方琳。四个人聊了几句，话题很快拐到了高考上。
“我正常发挥，比一本线高了30分。”苏糖说，“你们呢？”
周婷说：“我高了27分。”
方琳说：“我高了35分，本来想冲京华的，差了10分，来这儿了。”
林知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知夏你呢？”苏糖转头问她。
“527。”
“那也够上了一本线吧？高了——”
“十几分。”
苏糖看出了她不想多说，识趣地没追问。
晚上，室友们出去聚餐了。林知夏没去，一个人坐在宿舍里，台灯开着，面前摊着一本《Python数据分析》。
她翻了三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响了一下，是唐棠发来的朋友圈截图。
配图是京华大学校门的照片，配文是：“我的四年，从这里开始。”
林知夏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了微信。
她打开备忘录，翻到那天晚上记的那句话——“527。不是终点。”
盯着看了几秒，又退了出去。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书。这一次，她看进去了。
开学第一周，各种入学教育、专业介绍、社团招新。
林知夏没有报任何社团。她去了图书馆，找到了一排网络安全相关的书，借了五本。
图书馆的***看了她一眼：“大一新生？这几本书有点深。”
“我知道。”
“那你先看吧，看不懂再来换。”
她点了点头，抱着书回了宿舍。
苏糖看着那摞书，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要不要这么卷啊？刚开学诶！”
林知夏没解释，只是说了一句：“我基础差，早点补。”
她没说的是——她查过了，明盾实验室的**标准是：专业前3%、**级竞赛奖项、实战项目经验。
她已经晚了。
别人从大一开始学，她要从大一把别人三年的东西补上。
第一堂课，专业课老师姓陈，四十多岁，头发有点少，讲起话来一板一眼。
“你们选了数据科学这个专业，就要知道，这个行业不看出身，只看能力。”
林知夏坐在第一排，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你将来能不能进大厂、进顶级实验室，不取决于你是哪所学校毕业的，取决于你能不能解决问题。”
她握笔的手紧了紧。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件想了很久的事。
打开电脑，搜索“京华大学 网络安全学院 培养方案”。
下载。
打印。
一共四页纸。
她把那四页纸贴在书桌前的墙上，一张一张按平。
周婷路过，凑过来看了一眼：“京华大学的？你贴这个干嘛？”
“对照着学。”
周婷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林知夏没理。她拿出荧光笔，在第一门课上画了一道线——《数据结构》。
这门课，她们大三才开。京华大学大一下学期就开了。
她把“大一（下）”三个字重重地圈了起来。
然后翻开那本从图书馆借的《数据结构》，从第一章开始看。
又是一个周末。
室友们有的去逛街，有的去约会，有的在床上刷剧。
林知夏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据结构》和《离散数学》，旁边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道算法题。
她已经在这道题上卡了三个小时。
苏糖从床上探出头：“知夏，你不累吗？”
“还好。”
“你从开学到现在，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宿舍学习，你不出去走走？”
“等我把这题弄懂。”
苏糖叹了口气，缩回去了。
林知夏继续盯着屏幕。
又过了一个小时，她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不是算法写错了，是她对数据结构的理解有偏差。
她重新翻回《数据结构》第三章，把那十页纸又看了一遍。
然后重写代码。
这一次，跑通了。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一刻，她忽然想到一个画面——陆执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笔，面对一堆乱码一样的攻击日志，一点一点地拆解，最后说出“按这个方向查”。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但她想试一试。
十月中旬，学校CTF战队招新。
CTF，Capture The Flag，网络安全攻防赛。林知夏在开学前就查过，所有顶级实验室**都很看重这个经历。
她报了名。
选拔赛在周末，题目一共十道，覆盖逆向、密码学、We*漏洞、隐写术。
她做了两天，做出五道。
排名第七，刚好擦边进队。
队长是个大三的学长，叫韩磊，看了一眼她的成绩单，皱了皱眉。
“你是大一的？”
“嗯。”
“之前有基础吗？”
“自学的。”
韩磊没再说什么，把她分到了逆向组。
第一次训练，林知夏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差距。
队友们讨论问题的时候，她有一半听不太懂。不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是听不懂他们为什么能想到那个方向。
别人看一眼题目，脑子里已经有了两三种思路。
她看了半天，连入口都找不到。
那天训练结束，她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了很久。
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在“527。不是终点”下面加了一行字——
“听不懂没关系。听不懂就学到听懂。”
晚上回到宿舍，她把陆执那天在新闻里说的话找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没有任何一次失败可以定义你，除非你自己同意。”
她看了三遍。
然后把这句话也存进了备忘录。
十一月，她开始旁听研究生课程——《高级机器学习》。
第一次上课，教室里二十来个人，全是研究生。她一个大一新生坐在最后面，显得格格不入。
讲课的老师注意到了她，下课的时候走过来：“你是哪个导师的？”
“老师，我本科的，来旁听。”
老师看了她一眼：“听得懂吗？”
“有些地方不太懂。”
“那你为什么来？”
林知夏想了想，说了一句：“我想早点学。”
老师没再说什么，走之前丢下一句：“听不懂的可以问我。”
她点了点头。
那门课很难。第一节讲生成对抗网络，她听了个大概，笔记记了五页纸，课后又查了二十多篇博客，才勉强把概念理清楚。
但她在坚持。
每节课都去，每次都坐最后一排，每次都把笔记记得满满当当。
十二月，学校举办校园CTF比赛。
林知夏和两个队友组队，做了一整天。
最后排名第五。
她没有拿到奖。
比赛结束后，她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屏幕上还开着没来得及关的题目页面。
韩磊走过来，看了她一眼：“第一次参加能拿第五，不错了。”
“没拿奖。”
“你才大一，急什么？”
林知夏没说话。
她不是急。
她是怕来不及。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她翻开那本《数据结构》，继续往下看。
窗外下雪了，是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她没注意到。
她只是看着书，一行一行地读，一道题一道题地做。
十二点半，苏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说了句：“知夏，还不睡？”
“马上了。”
苏糖又翻了回去。
林知夏继续看书。
一点，她合上书，关掉台灯。窗外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路灯下泛着白光。
她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加密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那张陆执站在白板前的工作照。
她看了一会儿，锁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闭上眼睛之前，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也坐在某个亮着灯的房间里，面对一堆数据，一点一点地找那个唯一的答案？
她不知道。
但她在做和他一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