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来自上司的“善意”，一个专门为你挖的坑------------------------------------------，王启年的公房内，烛火摇曳。，信上的字迹却烙进了王启年的脑中——“沈、林二人，锋芒过盛，恐非院中久留之人，当择一以儆效尤，以安人心。”，总是这般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脑中飞速盘算。，是状元之才，是柄无鞘的利剑，孤勇有余，根基全无。要折断她，只需让她撞上南墙。，是镇国公的嫡孙女，是面看似懒散的厚盾，背后牵扯着安平大长公主府，盘根错节。要动她，无异于捅马蜂窝。，与盾。。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这柄不知天高地厚的矛，去狠狠地戳一戳那面谁也不敢碰的盾。……，茶水间。“唉，可惜了沈修撰那样的才学。”王启年端着茶盏，一脸惋惜地对几个老翰林叹气，“通宵达旦做的勘误，句句有理，字字珠玑，却因不合规矩，只能压下。反观有些人，仗着**深厚，公然在院中酣睡，我这个掌院学士，也不好说重话啊。”，纷纷附和。“王学士也是为难，毕竟镇国公府的面子，谁敢不给？就是，沈大人是真做事，林大人是来享福的，咱们都看在眼里。”，像是长了脚，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刚巧路过的沈惊晚耳中。
她脚步未停，面色如常，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王启年这是在给她递刀子。
一股被利用的不快涌上心头，但很快就被她更冷静的思绪压了下去。她想起了林清嘉那张通行无阻的“令牌”，想起了自己划掉的工作日志。
这把刀，她接了。但要怎么用，她说了算。
午后，王启年召集了所有修撰。
“诸位，前朝《起居注》年久失修，多有残缺，圣上有意重修。此事，关乎国朝体面，兹事体大。”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沈惊晚和林清嘉身上。
“此事繁琐，非一人可担。便由沈修撰与林修撰二人合力完成。此次任务的成果，将作为年底‘考成’的首要依据。”
顿了顿，王启年又补上一句，声音里透着公允：“林修撰此前接触此类文书不多，沈修撰才学出众，还望多多费心，务必协助林修撰一同完成，切莫出了纰漏。”
这番话，瞬间将沈惊晚架在了火上。
明着是让她协助，实则是让她监工。林清嘉若出了错，她沈惊晚也脱不了干系。
随后，两大箱故纸堆被抬了上来。
王启年亲自上前，将其中一箱相对齐整、卷帙分明的推到沈惊晚面前。
又将另一箱乱七八糟、纸张发黄卷边，甚至散发着霉味的残卷，划给了林清嘉。
这分配方式，傻子都看得出有问题。
整个公房内，落针可闻。
林清嘉看着自己面前那堆像是从耗子窝里刨出来的烂摊子，那双总是懒洋洋的漂亮眼睛里，难得地掠过一丝波澜。
她抬眼，先是看了看一脸“公事公办”的王启年，又将目光转向了面无表情的沈惊晚。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懒懒地挥了挥手，示意小厮将那堆破烂搬走。
沈惊晚也沉默地领下了自己的任务。
她当然明白王启年的险恶用心。他就是要确保林清嘉那部分一定会出错，然后借自己的手，将此事捅出来。
很好。
她回到院舍，看着那堆等着她整理的文书，眼中没有半分恼怒，反而透出一丝冷冽的兴奋。
王启年想看矛与盾的对决？
那她就让他好好看看，这柄矛，除了能伤人，还能开山辟路！
而另一边，王启年回到自己的公房，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开浮沫。
他几乎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的好戏。
以沈惊晚那眼里揉不进沙子的性子，必然会揪着林清嘉的错漏不放。一个刚直状元，一个权贵之女，一旦当众撕破脸……
无论谁被逐出翰林院，对他而言，都是一桩美事。
他抿了口茶，只觉得这往日里喝腻了的茶，今日品来，竟是满口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