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女人，浑身都写满了“我要卷死你”！------------------------------------------，卯时三刻，天光乍亮。。她提前了足足半个时辰，只为将昨日的工作在脑中复盘，查漏补缺。，却微微一怔。，连角落的落叶都被清走了。而她那方小小的书案上，除却她自己的文房四宝，还额外多了一支崭新的狼毫笔，笔杆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随即又舒展开来。无所谓是谁，于她而言，唯有手中的工作才是实实在在的。，翰林院渐渐有了人声。，不紧不慢地晃了进来。她一眼便瞥见了隔壁院中那道已经沉浸在文书里的身影，那人坐得笔直，仿佛与桌案融为一体。，绕开了那片低气压地带，熟门熟路地走向了茶水房。，一股清冽甘醇的茶香便从茶水房里悠悠飘出，勾得人心里**的。“哎哟，这可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林修撰又带好东西来了！”，人未到，声先至。，给几位老前辈都满上一杯，自己则倚着门框，慢悠悠地品着。“今年的新茶，味儿淡了些。哪里淡了！好得很！”一个老翰林咂咂嘴，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抱怨道：“还是林修撰你这样好，咱们翰林院本就是个清闲衙门，你看新来的那位沈状元，可真是……啧啧，一来就把咱们这儿的清净全给搅了。”
另一人附和道：“可不是嘛！她一个人在那儿拼死拼活，倒显得咱们这些老家伙都在偷懒了。昨日典簿被她那份文书吓得不轻，连带着王学士都说要抓咱们的考成了。”
听着众人的抱怨，林清嘉只是轻笑一声，将茶杯放下。
“各位大人说笑了。”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新人有干劲，是好事。往后那些费神费力的杂事，想来也不必再劳动各位前辈了，咱们也能多些清闲不是？”
此话一出，几个老翰林都是一愣。
对啊！
能者多劳嘛！她那么能干，以后苦活累活都让她干去，自己这些人不就更轻松了？
一时间，众人看向沈惊晚院舍的目光，从原先的排斥，竟转为了几分……期待？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院中。
侍讲学士王启年开始巡视院舍。他先是走到了沈惊晚的窗前，看着她桌上分门别类、条理分明的文书，又想起昨日典簿呈上的那份《刍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沈修撰，勤勉可嘉。”他隔着窗，淡淡说了一句。
沈惊晚起身行礼，不卑不亢。
王启年点点头，转身便走向了隔壁。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清嘉桌上那本翻开的话本，以及旁边碟子里精致的糕点，却丝毫没有要责备的意思，反而和善地笑问：“林修撰，近来镇国公身体可还康健？”
林清嘉放下茶杯，起身笑道：“劳王学士挂心，祖父一切都好，前儿还念叨您棋艺精进了不少。”
王启年闻言哈哈一笑，又寒暄两句，便离开了。
这截然不同的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沈惊晚的眼中。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凭着祖荫便能尸位素餐，受上官青睐。而她十年寒窗，呕心沥血，却要在此处忍受这等不公。
一股无名火自心底窜起，烧得她胸口发闷。
午后，王启年召集所有修撰开会。
“诸位，本月的考成，院里要严抓。”王启年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重点，便是对库中那些陈年旧档的整理与校对。谁的效率高，谁的准确率高，一目了然。”
说话时，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在沈惊晚和林清嘉之间扫过。
沈惊晚心头一动，立刻出列，声音清亮：“学士，下官愿请领‘前朝兵部舆图册’的校对之职！”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那可是翰林院最难啃的骨头，图册繁杂，数据浩如烟海，稍有不慎便会出错。
王启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应允道：“可。”
随即，他转向林清嘉，语气和缓了许多：“那林修撰，便负责整理‘内廷供奉单’吧，相对轻松些。”
一个是军国重器，一个是后宫采买。
高下立判。
林清嘉却对这安排毫无异议，笑吟吟地领了文书：“谢学士。”
领完任务，她回到自己的院舍，施施然从食盒里又取出一碟新做的荷花酥，就着清茶，慢悠悠地边吃边翻起了那几卷供奉单。
那悠闲惬意的模样，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沈惊晚的眼中。
她胸中的那团火，瞬间被彻底点燃。
沈惊晚猛地转身，回到自己的公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不公都隔绝在外。
她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前朝兵部舆图册》，眼中再无半分迟疑。
好，很好。
她倒要看看，当自己无可挑剔的成果摆在所有人面前时，这份所谓的“轻松”，还能不能护住那个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