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轩说："那个被撞的人到底什么情况？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李明轩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抬头说："骨折加皮外伤，住院治疗中。律师说先探望一下，表达诚意，然后谈赔偿。这种案子走下来，赔个十来万差不多能了结。"
"十来万？"王桂兰的声音拔高了一截，"谁出这个钱？"
"咱们家出。"
"凭什么？"王桂兰拍了一下茶几，上面的果盘跳了一下，"是她开的车，撞的人，凭什么让我儿子出钱？"
李明轩朝我的方向努了努嘴，王桂兰看过来，表情说不上难看，但绝对谈不上好看。
"苏念，你说说，这钱该谁出？"
我坐在餐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
"妈，事故责任认定还没下来，到时候按认定结果来。"
"什么认定结果？你开车撞的人，责任不在你还能在谁？"王桂兰一**坐到沙发上，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开始嗑，"我们明轩马上就要提副处了，这种事万一传出去让领导听见了，影响多不好。你以后开车小心点，别净给家里添乱。"
李明轩在旁边一声不吭。
他低头看手机，拇指不紧不慢地滑动屏幕。
这件事是他做的，锅是我背的，**骂的也是我。
而他坐在两米外的沙发上，安安稳稳地刷着手机，好像这一切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我端着杯子的手收紧了，指甲抠在杯壁上，发出一声轻响。
"妈，我知道了。"
王桂兰哼了一声，又嗑了两颗瓜子。
门铃响了。
李明轩去开门，是我的同事赵姐。
赵姐全名赵小慧，比我大四岁，在公司干了八年，人精一样的角色。说话不绕弯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就是嘴上不饶人。
她手里拎着一兜水果，进门就直奔我。
"苏念，我一听说你出了车祸就请了半天假过来了。让我看看你脸。"
她凑近看了看我的纱布，倒吸了一口气。
"疼不疼？严不严重？你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撞上人了？"
"没事，小伤，缝了三针。"
"小伤？"赵姐瞪我一眼，"额头上缝针还叫小伤？你是不是又逞强？"
王桂兰在旁边插了一句："她身体结实着呢，你看她不是好好的吗，哪有她说的那么娇气。"
赵姐转头看了王桂兰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很复杂，但她没有发作。
"阿姨，缝针不叫小伤。"她把水果放下，"苏念，你跟我去阳台说两句话。"
阳台上，赵姐压低了声音。
"你脸色不对。不光是受伤的那种不对，你眼神发直，像是受了别的什么刺激。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车祸，吓着了。"
"苏念，你跟我几年了？你哄谁都能信，你哄不了我。"赵姐的语速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要是有事不方便讲，我不逼你。但你记住一句话，不管什么时候，你打我电话，我随时到。"
我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她。
但李明轩在客厅里朝阳台看了一眼，我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谢谢你，赵姐。"
赵姐走的时候，在门口回了一下头。
那个回头的目光，让我心里热了一下。
也就那么一下。
赵姐走后的第二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你是苏念吗？"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沙哑、急促，带着明显哭过的鼻音。
"我是。"
"我老公刘建国，就是那天晚上在建设路被你撞的那个人。我叫孙秀兰。"
我的手指下意识去抠另一只手食指旁的倒刺。
"孙姐，你说。"
"我老公现在在市一院住院，左腿粉碎性骨折，头上缝了十二针，医生说至少还要住一个月。我们家就靠他一个人在工地上干活挣钱，两个孩子还在上学，现在他躺在床上动不了，医药费一天小一千块，我实在是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
"你能不能先垫一点医药费？或者你的保险公司给我打个电话也行，我跑了三趟保险公司了，每次都让我等，一直不给答复。"
我坐在卧室的床沿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打在我脚面上，暖烘烘的。可我浑身发冷。
"孙姐，医药费的事我会跟进。"
"你什么时候能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