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旧殡仪馆------------------------------------------。，里面的争吵声正好停下。。，手里攥着半截扫帚杆，额头全是汗。，脸色铁青，不停看腕表，可腕表指针停在零点零四分。，怀里抱着布包，嘴里念念有词。，外套拉链没拉好，像是刚从某个订单现场被拽过来。，四十多岁，围裙上有洗不掉的油渍，呼吸急促，像刚刚昏过去又被人掐醒。。。，黑长裤，外套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旁一截新鲜缝合伤。，另一只手按住对方手腕。，她抬头看向罗彬。。。
罗彬也看着她。
守灵厅里灯光昏黄，纸钱灰浮在半空，照得每个人脸色都像死人。
只有她的眼睛很清醒。
“迟到了四分钟。”她说。
罗彬走进来：“你们来得太早。”
保安立刻举起扫帚杆：“你是谁？是不是你把我们弄来的？”
罗彬看了他一眼。
扫帚杆断口不齐，木刺朝外。
如果真打起来，第一下大概率会伤到保安自己的手。
“我要是幕后的人，不会最后一个进来。”
“那可不一定。”西装男人冷声道，“最后出场的人，往往最可疑。”
“你影视剧看得不少。”
罗彬语气平静。
“但这里如果按影视剧逻辑走，你应该活不过第三集。”
西装男人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从我进门开始就一直在看出口，却没有看棺材。真正害怕的人，会先确认危险源。你先确认退路，说明你不是怕死，是怕留在这里。”
罗彬扫了一眼他的皮鞋。
“鞋底有医院消毒水气味，裤脚沾着纸灰。你来之前应该去过灵堂，或者病房。你认识死者？”
西装男人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罗彬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向蹲在地上的年轻女人。
“她怎么样？”
“过度换气，血压偏低，暂时死不了。”
年轻女人站起身。
“许听澜，急诊医生。”
“罗彬，遗物整理师。”
许听澜看着他：“你随身带着死人东西？”
罗彬笑了一下：“职业习惯。”
“不只是职业习惯吧。”
她目光落在罗彬外套口袋。
“从你进来开始，你右手一直没有离开那个口袋。里面有东西，跟这里有关。你不怕我们抢，是因为你确定我们看不见，或者抢不走。”
罗彬眼神微微一顿。
许听澜继续道：“还有，你刚才进门时先看墙角，再看供桌，最后看人。普通人会先找活人求证，你先找规则。”
她停了停。
“你不是被拖进来的。你是自己来的。”
守灵厅里一下安静。
保安和外卖员看罗彬的眼神变了。
罗彬没有否认。
他看着许听澜腕上的缝合伤。
“你也不是普通人。”
许听澜眉梢微动。
“伤口缝合线很新，不超过十二小时。位置靠近桡动脉，但切口方向不是自伤，更像被玻璃片横向划开。你的袖口有干涸的碘伏痕迹，说明你受伤后还处理过别人。”
罗彬声音不高。
“许医生，你来这里之前，应该刚从一场抢救里出来。而且那场抢救结果不太好。”
许听澜眼神冷了些。
“你查户口的？”
“不。”
罗彬说。
“我只是确认一下，等会儿如果有人快死了，谁比较有用。”
许听澜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罗先生，你说话一直这么讨人厌吗？”
“看对象。”
“那我荣幸？”
“目前还算。”
两人对视时，守灵厅中央的棺材忽然响了一声。
咚。
所有人都僵住了。
咚。
又是一声。
像有人在棺材里，用指节轻轻敲木板。
供桌上的白蜡烛无风自动，火苗同时往中间倾斜。
墙上挂着周**的遗像。
照片里的老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眼珠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罗彬身上。
紧接着，守灵厅大门砰的一声关闭。
门缝里渗出一层黑色纸灰，像锁，又像封条。
遗像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笑。
“人齐了。”
“诸位，欢迎来到我的头七。”
“天亮之前，请找出最希望我死的人。”
“答对者，悔棋一次。”
“答错者……”
棺材里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留下来，替我守灵。”
罗彬看着遗像。
许听澜看着罗彬。
其他人开始尖叫。
而供桌上的断表，指针再一次停在零点零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