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别看她的脸------------------------------------------：红棺阴婚村：别看她的脸“夫君。你喜欢我这张脸吗？”，轻得像梦呓。。，后堂墙上那行血字还在往下淌。。，那个红衣女人背对众人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把断齿木梳，一下一下梳着长发。，却听得满堂人头皮发麻。。。。，不敢抬头。。
棺里坐着一具姜玉莲。
镜中还有一个红衣女人。
三张一模一样的脸。
这已经不是撞邪了。
这是有人拿同一张脸，养了三十年的阴婚局。
姜红绫又轻轻问了一遍：
“夫君，你为什么不看我？”
沈砚喉咙发紧。
他能感觉到，姜红绫就在他身后。
她的红盖头已经掀起一角。
只要他稍微回头，就能看见她的脸。
可墙上的血字还在提醒他。
别看她的脸。
沈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师父曾经说过，遇鬼不能只靠胆子。
鬼要你看，你偏不能看。
鬼要你怕，你偏要跟它讲规矩。
沈砚握紧摄魂铃，低声道：“我不看脸。”
身后的姜红绫停了一下。
沈砚继续道：“赶尸人看的是路，不是脸。”
这句话落下，贴在他耳后的寒意忽然散了半分。
姜红绫像是笑了。
“夫君说得好听。”
“可你还是怕我。”
沈砚心说废话，谁半夜被三具一模一样的红衣女尸围着不怕？
但他嘴上没敢说。
因为他发现，姜红绫虽然吓人，却没有真正害他。
反倒是镜子里的那个东西，一直在逼他抬头。
堂屋中，那些被红线缠住脚踝的村民又开始念了起来。
“看新娘。”
“看新娘。”
“新郎看了新娘，才好拜堂。”
声音越来越齐，越来越冷。
棺里的姜玉莲也慢慢转头，灰白眼珠死死盯着沈砚。
她张开嘴，还是那个苍老女人的声音。
“沈家小郎君。”
“你不看她，怎么娶她？”
沈砚心中一沉。
这东西认识沈家。
也知道他姓沈。
昨夜去义庄请他的那个死老头，果然不是随便找上门的。
姜永财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却还咬牙喊道：“沈小先生，你就认命吧！阴媒娘娘选中了你，这是你的福气！”
沈砚冷笑：“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姜永财顿时闭嘴。
沈砚一手提着尸油灯，一手死死按住怀里的《姜氏阴婚名册》。
他知道，答案就在这本册子里。
可眼下最要命的，是先从这间堂屋里活着出去。
他不能看镜子。
不能看姜红绫。
也不能让棺里的姜玉莲靠近。
沈砚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猛地摇铃。
叮铃！
院中六具普通尸齐齐跳起，挡在他身前。
棺里的姜玉莲发出一声尖笑，双手猛地一撑，竟从棺材里直直站了起来。
她脚尖不落地，红嫁衣无风自鼓。
“拜堂！”
满院村民同时低吼。
“拜堂！”
红线从四面八方飞来，像一张大网，朝沈砚罩下。
沈砚脸色一变，甩手将尸油灯砸向堂屋中央。
砰！
灯盏碎裂，绿幽幽的尸油泼了一地。
他指尖血一弹，落进尸油里。
火焰轰然窜起。
这不是普通火。
尸油灯烧的是阴火，活人碰了最多冷一下，可阴物碰上，就像被滚油浇身。
飞来的红线被阴火一舔，顿时蜷曲发黑。
沈砚趁机往后一退，背靠门柱，低喝道：“红绫，拦住她！”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主动喊了她的名字。
身后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一道红影从门外飘进堂屋。
姜红绫第一次跨过了姜家的门槛。
她进门的一刹那，整座姜宅都晃了一下。
房梁上的灰簌簌落下，白烛齐灭，所有村民同时惨叫，像是看见了最不该出现的东西。
姜红绫站在沈砚身前，红盖头半掀。
沈砚依旧没有看她的脸。
可他看见了她垂在袖中的手。
苍白，纤细。
指尖缠着一根根猩红丝线。
那些红线铺开，竟把棺里的姜玉莲硬生生压回了棺中。
姜玉莲尖声道：“姜红绫！你不过是第一任新娘，也敢坏阴媒娘**亲事？”
姜红绫声音轻柔。
“他喊我了。”
“所以，他是我的。”
沈砚听得眼皮一跳。
这话怎么听都不太对劲。
但眼下他顾不上纠正。
他低头翻开怀里的名册。
第一页，是三十年前。
姜红绫，十七岁，红鸾命，嫁阴媒。
第二页，是昨夜。
姜玉莲，十七岁，红鸾命，替红绫续嫁。
再往后翻，沈砚手指忽然顿住。
第三页上，竟提前写好了他的名字。
沈砚，湘西沈氏赶尸人，活棺命。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新郎入门，红鸾归位。
沈砚浑身发冷。
这根本不是姜家的阴婚。
是有人要用姜家的红鸾女尸，把他这个活棺命拖进局里。
就在他翻到最后一页时，后堂那面铜镜忽然发出咔嚓一声。
镜中梳头的红衣女人，慢慢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
沈砚立刻闭眼。
可即便闭着眼，他脑海里还是浮现出一张脸。
那张脸很美。
和姜红绫一样。
和姜玉莲一样。
可她的嘴角一直裂到耳根，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红色喜烛般的火。
“沈家小郎君。”
她的声音钻进沈砚脑子里。
“看我。”
“看我一眼，我就告诉你，你师父是怎么死的。”
沈砚心脏猛地一缩。
师父。
他握铃的手开始发抖。
师父死得很怪。
死前七窍流黑血，怀里只抱着那只破铜铃，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
“不要去黑水村。”
可沈砚还是来了。
镜中女人的声音更轻了。
“你师父不是病死的。”
“是被人害死的。”
“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沈砚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想知道。
太想知道了。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抬头。
师父教过他，死人最会用活人的执念钓魂。
沈砚猛地睁眼，却没有看镜子。
他看的是手里的名册。
名册最后一页，有一枚暗红色的手印。
手印旁写着两个字。
阴媒。
沈砚忽然明白了。
镜子里的东西，不是姜红绫，也不是姜玉莲。
她才是真正的阴媒娘娘。
三十年前，她借姜红绫成婚。
昨夜，她借姜玉莲**。
今晚，她想借自己拜堂。
沈砚冷笑一声，猛地合上名册。
“想让我看你？”
他抬手，将名册狠狠扔进尸油阴火里。
“你也配？”
火焰吞上名册的瞬间，堂屋里响起一声凄厉尖叫。
铜镜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镜中女人终于不梳头了。
她两只手猛地按在镜面上，血水从镜缝里涌出。
“沈砚！”
“你敢坏我姻缘！”
沈砚摇响摄魂铃，声音发狠。
“阴人借道，活人不娶！”
姜红绫同时抬手，漫天红线骤然收紧。
棺里的姜玉莲被压回棺中。
院中的村民全部昏倒。
铜镜砰的一声炸裂。
镜子碎开的刹那，一只惨白的纸手从镜中伸出，直抓沈砚心口。
沈砚避不开。
可那只手还没碰到他，姜红绫已经挡在他身前。
红盖头彻底落下。
沈砚终于看见了她的背影。
嫁衣如血，长发如墨。
她抬手握住那只纸手，轻声道：
“我的夫君。”
“你也敢抢？”
纸手寸寸碎裂。
后堂传来一声怨毒的哭笑。
“姜红绫，你护得住他一夜，护不住他一世。”
“他是活棺命。”
“迟早要拜堂的。”
声音消失。
堂屋重归死寂。
沈砚站在原地，冷汗湿透衣背。
姜红绫慢慢转身。
红盖头已经重新遮住她的脸。
她歪了歪头，声音温柔得让人发毛。
“夫君。”
“这次，你该带我回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