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尸不入门，活人先死------------------------------------------“夫君。”，冷得像一截冰针，顺着他的脊梁扎进骨头里。。。，是不敢。，赶尸路上，尸喊你名字，不能答应；尸叫你回头，更不能回头。，尸要是喊他夫君，该怎么办。，那一排纸人齐齐跪着，脸上画出来的笑越咧越大，嘴角几乎裂到耳根。。。，一下又一下自己颤着。。。。，前方白灯笼上的红喜字就淡一分。
沈砚死死攥着摄魂铃，压低声音道：“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认错了谁，今晚这趟尸，我只负责送到黑水村。”
身后的红衣女尸没有说话。
倒是前方那顶空轿，忽然晃了一下。
轿帘里面，伸出一只惨白的纸手。
那只纸手捏着一根红线，红线另一头不知连在哪里，竟慢慢朝沈砚胸口飘来。
沈砚脸色一变。
这是牵魂线。
一旦被红线拴住，活人也能被抬进阴轿里。
他猛地咬破指尖，把血抹在摄魂铃上，低喝一声：“走！”
铃声炸响。
前面六具尸齐齐一跳。
可那根红线已经到了沈砚眼前。
就在它即将缠上沈砚脖子的刹那，一截红袖从他身后伸了出来。
那红衣女尸轻轻一捏。
红线断了。
下一刻，所有纸人同时抬头，画出来的眼珠死死盯住她。
红衣女尸的声音很轻。
“他不是你们的新郎。”
纸轿里的东西沉默片刻，忽然尖笑起来。
“那他是谁的？”
沈砚头皮一麻。
这个问题，他一点都不想听答案。
偏偏身后的女尸靠得更近了些。
她冰冷的气息落在他耳后，像在认真回答。
“我的。”
话音落下，满山白灯笼同时熄灭。
纸人发出一阵刺耳的哭声，连同那顶红轿一起，被雨水打得软塌塌地伏在泥地里。
沈砚哪里还敢停，提着尸油灯，摇铃就走。
这一次，身后的红衣女尸倒是听话了。
她安安静静跟在最后。
既不喊他，也不多走半步。
可沈砚心里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他刚才听见了。
那些纸人跪下时，喊的不是新娘。
而是——姜姑娘。
这具红衣女尸姓姜。
黑水村也有个姜家。
天快亮时，沈砚终于看见了黑水村。
村子建在两座山夹缝里，前面是一条黑水河，河水又窄又深，雾气贴着水面滚。
村口立着一座歪斜的木牌坊，上面挂满了白灯笼。
白灯笼中间，偏偏贴着红喜字。
沈砚站在村口，心里越来越沉。
这不是办丧。
也不像办喜。
更像是把喜事和丧事硬生生缝在了一起。
村口没人迎尸。
按规矩，赶尸送到地方，主家要在门外烧纸、摆米、点灯接亡人入门。
可黑水村安静得吓人。
鸡不叫，狗不吠，连风吹过木门的声音都没有。
沈砚摇了摇铃，身后六具尸停在村口。
他抬脚刚要进村，旁边一扇木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半张老**的脸。
那老**满头白发，眼窝深陷，看见沈砚身后的尸队，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
“赶尸的？”
沈砚点头：“有人请我送尸回黑水村。”
老**声音发抖：“送谁？”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村里姜家怎么走？”
老**脸色瞬间白了。
她盯着最后那具红衣女尸，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砰的一声关上门。
门后传来她压得极低的声音。
“不能进门。”
“尸不入门，活人先死啊……”
沈砚皱起眉。
他刚想再问，村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锣响。
铛！
紧接着，一户户人家的门全开了。
村民从屋里走出来。
他们都穿着黑衣，腰间系着白布，脸上却没有半点悲色。
更怪的是，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盏白灯笼，灯笼上全贴着红喜字。
他们站在路两边，直勾勾看着沈砚。
不说话。
不眨眼。
沈砚被看得后背发冷，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很快，他被带到村子最里面的一座大宅前。
宅门上挂着红绸。
门槛前却放着一盆纸钱灰。
红绸迎亲。
纸灰送丧。
沈砚越看越觉得这地方不对劲。
宅门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脸色蜡黄，眼下发青，像几天没睡过觉。
他看见沈砚身后的尸，先是一喜，随后目光落到红衣女尸身上，整个人却猛地僵住。
“你……你把她带回来了？”
沈砚盯着他：“你是姜家人？”
男人喉结滚了滚：“我是姜家老二，姜永财。”
沈砚问：“昨晚去义庄请我的老头呢？”
姜永财脸色更难看了。
“什么老头？”
沈砚心里一沉：“穿黑褂子，很瘦，说天亮前把七具尸送回姜家，钱翻倍。”
姜永财后退半步，声音发飘。
“我爹三年前就死了。”
沈砚手里的铃差点没拿稳。
那昨晚去义庄请他的，是谁？
姜永财死死盯着那具红衣女尸，忽然扑通一声跪下。
“姜红绫，你别怪我们。”
“当年不是我们要害你，是村里没办法，是阴神要娶亲啊！”
沈砚猛地看向身后的红衣女尸。
姜红绫。
这就是她的名字。
红盖头下，她依旧一动不动。
像是没听见。
沈砚压住心里的寒意，问：“她死了多久？”
姜永财嘴唇发抖。
“三十年。”
沈砚脸色彻底变了。
三十年前死的人，尸身怎么会这样完整？
还穿着出嫁那天的红衣？
他刚想继续问，宅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女人尖叫。
“二爷！不好了！”
一个丫鬟跌跌撞撞跑出来，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新娘子……新娘子又回棺里了！”
姜永财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冲进堂屋。
沈砚心头狂跳，也提着尸油灯跟了进去。
堂屋里摆着一口红棺。
棺材前点着两根白烛，烛火绿幽幽的。
棺盖已经被人推开。
姜永财跪在棺材边，抖得像筛糠。
沈砚走近一看，呼吸骤然停住。
红棺里，躺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和姜红绫一模一样的红嫁衣，盖着一模一样的红盖头，双手交叠放在腹前。
沈砚慢慢回头。
门外，那具他一路赶来的红衣女尸，正静静站在雨里。
棺里一个。
门外一个。
两具红衣女尸。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