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谁看着呢？"
赵淑芬的笑意淡了。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有丈夫看着，轮不到你。"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是不是昨天跑到三楼去了？钱院长跟我说了。三楼是重症区，闲人免进。你要是再乱跑，我就让医院取消你的探视资格。"
她走了。
会客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桌上放着她刚才擦桌子用过的纸巾，还有一股浓得发腻的香水味。
我坐了很久。
护士过来通知我："今天也不能探视，病人状态不好。"
我说好。
出门的时候，我在一楼的公告栏前站了一站。公告栏上贴着几张发黄的告示，最上面一张是青山精神病院的简介，院长的名字我认识，叫郑浩然。
但这家医院我来了三天，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郑浩然。管事的一直是副院长钱德发。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然后走出了医院大门。
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后座的窗户摇下来半截，露出林耀祖的脸。他正在打电话，看见我出来，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下，没有任何表情，窗户又摇上去了。
他不认识我。
他不知道他老婆的师父长什么样。
他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他老婆有个师父。
好。
回到旅馆，方敏已经等在房间里了。
她是我的老同事，从省精神卫生研究院退休后在本地开了一家私人心理诊所。我到这个城市的第一天就找了她。
"怎么样？见到了吗？"方敏一看见我就站起来。
"没见到。她婆婆把我拦了。"
方敏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
"三天了，他们不让你见，肯定有鬼。"方敏翻出手机给我看一张照片，是一份药品采购单，"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结果了。青山医院上个月采购了一批进口的丙戊酸钠和氟哌啶醇，量大得不正常。这些药用在一般病人身上，半年都用不完这么多。"
"还有呢？"
"还有一样东西。"方敏把手机往前递了递，声音压低了，"美达**。这东西大量使用会导致严重的记忆损伤，长期注射的话，脑神经不可逆损害。这玩意儿在正规精神科治疗**本不会用到。"
我盯着屏幕上的采购单据看了很久。
"你怎么拿到的？"
"钱德发的助手小陈，以前在我诊所实习过。我请他吃了顿饭，喝了点酒，他嘴巴没把住。"方敏靠在椅背上，"苏沉，你跟我交个底，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报警？"
"报不了。"
"为什么？"
"林耀祖有合法监护权，医院有诊断书，钱德发有行医执照。我走进**局说我怀疑他们在害人，**让我拿证据，我拿什么？一份来路不明的药品采购单？一个被诊断为重度狂躁症的病人在铁栏杆上敲了几下？"
方敏急了："那你那个电话，你那天不是打了一个电话吗？找的谁？"
"一个能帮忙拖时间的人。但帮不了根本问题。"
"那你到底想怎么办？"
我坐到窗边，外面天已经黑了，远处山腰上青山医院的灯光星星点点的，像一只蹲在暗处的野兽的眼睛。
"小秋教过我一件事。"我说。
"什么？"
"她说，要治一个病人，首先要让病人觉得你不是威胁。"
方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不能硬闯，硬闯只会让他们加快动手。我得让林耀祖和钱德发觉得，我就是一个不知道什么内情的远房表姐，就是来走个过场，看一眼就走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放松警惕。"
"放松之后呢？"
我没有回答。
方敏看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打了个寒颤："苏沉，你那个表情我认识。上回你用这个表情，是十五年前你亲手把省厅那个收黑钱批假药的处长送进去的时候。"
"你记错了，是十三年前。"
"不管几年前，你那个表情就是要整人的表情。"方敏凑过来，"你到底什么计划？"
"你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一个人。青山医院的院长郑浩然，他现在到底在哪。"
三天时间，方敏把郑浩然的事查了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