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模一样，只是老了，胖了，多了个啤酒肚。
"……爸？"
池大江保温杯盖子一拧，吹了口热气，表情平静得像在看天气预报。
"来了？路上堵不堵？"
池桉的膝盖发软。
十五年了。**说出的第一句话，是问路上堵不堵。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八个壮汉已经齐刷刷弯腰九十度——
"少东家好！！"
声音整齐划一，中气十足。草坪上的鸡被吓得扑棱棱飞起来。
池桉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果刀——小猪佩奇依然在笑。
"……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第二章
池大江把池桉领进了正屋。
说是正屋，装修比城里大多数饭店都阔气。原木桌椅、吊顶射灯、墙上挂着书法——"天道酬勤"四个大字，落款写着"池大江题于桃源"。
池桉的目光在那幅字上钉了三秒。
**以前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现在写起书法来了？
"坐吧。"池大江坐在主位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光头壮汉端了两杯茶进来。龙井，用盖碗泡的。
"张叔泡的，您尝尝。"光头冲池桉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
池桉僵在椅子上。
"张叔？"
"对啊，铁柱哥。"池大江指了指光头，"就是当年——"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说法。
"——当年跟我一起创业的兄弟。"
张铁柱在旁边猛点头："池总说得对。创业。我们是创业伙伴。"
池桉的右眼皮跳了三下。
他缓缓放下茶杯，两只手按在膝盖上，声音压得很低："爸。你被绑架了十五年。"
张铁柱的笑容僵了。
池大江喝了口茶，表情没变："谁跟你说的？"
"我妈。"
"**喝多了吧？"
"她确实喝多了。但她没说瞎话。"池桉盯着**的眼睛，"你是不是被绑架的？"
屋子里安静下来。
张铁柱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飘忽，手不知道往哪放。
池大江放下茶杯。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绑架这个词不准确。"
"哪个词准确？"
"……非自愿性人才引进。"
池桉差点把茶喷出来。
"爸！"
"行行行。"池大江摆了摆手，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不自然，"当年确实是……不太愉快。但那都是老黄历了。"
他转头看了张铁柱一眼。
张铁柱"噗通"一声跪了。
"少东家，当年是我不对！我们几个当时***没脑子，接了个活儿说绑个有钱人，结果认错人了……您爸当时就穿了件花衬衫在路边买酱油，我们以为他是目标——"
"等等。"池桉举起手，"你们绑错人了？"
"绑错了。"张铁柱的脑袋快磕到地上了，"目标是住您爸隔壁那栋别墅的霍老板，开奔驰的那个。您爸当时骑的二八大杠，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就认错了……"
池桉转头看**。
池大江的表情很复杂——像是一个人回忆起自己最丢脸的往事时会有的那种，嘴角微微抽搐，下巴绷紧。
"当时我就说了，你们认错人了，我是卖**的。"
"对对对，池总当时确实说了。"张铁柱连连点头。
"然后呢？"
"然后他们不信。"池大江叹了口气，"铁柱那时候脑子一根筋，非说有钱人都喜欢低调，越说自己穷越是有钱人。"
张铁柱在地上缩了缩脖子。
池桉捏了捏眉心。他觉得自己正在听一个荒诞喜剧的剧本，偏偏演员全是他的直系亲属和绑匪。
"后来你们打了勒索电话。"
"打了。"张铁柱的声音蚊子一样小，"您妈接的。"
"我妈说你们要二十万。"
"对。"
"我妈说最多出五千。"
"……对。"张铁柱的金牙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痛苦至极，"当时我们几个就懵了。整个行业都没见过家属还砍价的。"
池大江端起茶杯，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一下。
池桉靠在椅背上，闭了三秒眼睛。
"所以赎金没谈拢，你们就一直关着他？"
"也不是关着……"张铁柱挠了挠光头，"池总——**——他被带回来之后，看了我们住的地方一眼，就说：你们这破地方，**都比这干净。"
池大江不置可否地喝了口茶。
"然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