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池大江，十五年前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查了三个月，没有任何线索，最后定性为自愿离家出走。
这十五年，我妈一个人扛着**摊把我拉扯大。
我以为她是恨透了那个男人。
直到上个月，我妈喝醉了，拉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
"**……他不是跑的……他是被人绑走的……"
我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气。
第二天，我带着一把水果刀和三天的换洗**，踏上了寻父之路。
当我踹开那扇门——
八个壮汉齐刷刷鞠躬："少东家好！"
我爸翘着二郎腿，端着枸杞茶，冲我努了努嘴。
"来了？去，给你张叔倒杯水。"
张叔。
就是当年绑架他的人。
第一章
池桉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谎言，就是**跟他说的那句"**是个没良心的，跟别的女人跑了"。
他信了十五年。
从六岁信到二十一岁，从小学作文《我的爸爸》里编了个海员父亲，一直编到大学简历上写"单亲家庭，性格坚韧"。
他甚至靠这个拿了一次贫困生补助。
所以当**何秀兰在**摊收摊之后，灌了七瓶雪花啤酒，拽着他的手哭着说出真相的时候，池桉第一反应不是震惊。
是想把贫困补助退了。
"妈，你再说一遍？"
何秀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断断续续的："**……那年说去买酱油……就没回来……我以为他跑了……后来……后来有人给家里打电话……"
"谁打的？"
"一个男的……声音很凶……说**在他们手上……让我准备二十万……"
池桉手指尖发凉："然后呢？"
何秀兰使劲擦了把脸，表情比刚才更扭曲了。
"然后？然后咱家哪有二十万啊！咱家存折上总共三千二。我跟他说能不能打个折，他把电话挂了。"
"……"
"后来又打了一次，说降到十万，我说最多出五千。他又挂了。"
"……妈。"
"第三次他说三万行不行，我说分期可以吗，他骂了句脏话，再也没打过了。"
池桉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攥了一把。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愤怒的话、什么都行——可他嘴里就只蹦出来一句：
"所以我爸的命……被你砍到了三万还没成交？"
何秀兰一掌拍在桌子上："我不是砍价！我是真没钱！"
酒瓶子跳了一下。
池桉深吸一口气，捏了捏鼻梁。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十五年的认知框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不是跟人跑了。**被绑了。而且因为赎金谈崩了，这一绑就是十五年。
"你报警了吗？"
何秀兰的目光闪了一下。
"报了。**说……说没有证据表明他是被绑架的。电话没录音，号码查不到。他们说**可能就是自己走的。我说了好多遍，没人信。"
她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缩在塑料凳子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架上最后一点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这些年我一个人带你……有时候半夜醒了，就觉得是不是当年多凑几万块，**就能回来了。"
池桉盯着**花白的头发，牙齿咬紧了。
"你记得那个电话号码吗？或者，他们有没有说过在哪？"
何秀兰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纸已经揉得稀烂，折痕处快要断开了。上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数字，旁边还有几个字——"口音像南边的"。
池桉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就这些？"
"就这些。"
他把纸条揣进兜里，站起来。
"妈，你先回去睡。"
"你要干啥？"
"去趟南边。"
何秀兰酒醒了一半，一把抓住他胳膊："你疯了？那是绑匪！你一个大学生——"
"我下学期就毕业了，****还没选题呢。"池桉掰开***手指，"正好，我选题就写《论我爸被绑架十五年的社会学意义》。"
"池桉！"
"妈，放心。"他拍了拍口袋里的水果刀——四块九，拼夕夕买的，刀柄上印着小猪佩奇，"你儿子有武器。"
何秀兰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绝望了。
回到出租屋，池桉把那个号码输进手机。
空号。
意料之中。
他又打开地图，搜"南边"。好家伙，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