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早就去。
七点钟，祁朗揣着铜钱出了宿舍门。
"你去哪儿？"蒋北在上铺嘟囔了一声。
"捡破烂。"
"……"
蒋北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城北跳蚤市场在一片老居民区里面，每周日开市。凌晨五点就有摊贩来占位，七点已经人挤人了。
祁朗挤进人群的时候，铜钱在口袋里微微发烫。
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
上辈子的教训告诉他，在好运降临之前，他需要先经历一次社会性死亡。铜钱的规则简单粗暴——先丢人，再发财。丢得越惨，赚得越多。
他不知道这次会以什么方式丢人。
踩***？裤子裂了？还是——
"哎呦——"
一个推着三轮车的大叔从他身后冲过来，车上堆满了各种旧货，最上面摞着一个铁脸盆。脸盆滑了下来，"咣当"一声扣在祁朗头上。
祁朗一个踉跄，脸盆盖着脑袋往前冲了两步，左脚踩到一个瘪掉的矿泉水瓶，身体猛地往右歪，右手下意识去抓旁边的摊位，抓住了一块布——
那是一个卖二手衣服的摊位。
他抓住的，是摊位上一条红色蕾丝**。
整个人连着铁脸盆加红色蕾丝**，以一个标准的狗**的姿势，摔进了对面的瓷器摊。
"哐啷！"
三四个茶杯碎了。
一个花瓶倒了。
祁朗趴在地上，铁脸盆还盖在头上，右手高高举着那条红色蕾丝**，姿势仿佛自由女神高举火炬。
周围安静了一秒。
然后——
"抓**啊！！！"
卖内衣的大姐第一个尖叫起来。
"我的杯子！我的杯子！你赔！"瓷器摊老板冲了过来。
"**啊这人！大白天偷**！"旁边的大妈掏出手机开始拍。
"来人啊！有人偷**还砸摊子！"
祁朗掀开脸盆，满脸通红。
不对。不能说满脸通红。
他的脸上**辣地烧着，耳根子一直热到后脑勺，太阳穴突突跳，胃里翻江倒海。
"不是——我没偷——这是我摔倒的时候——"
"还狡辩！你手里拿着什么！"
祁朗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紧攥的红色蕾丝**。
"……"
他想松手，但手指因为摔倒时的应激反应抽筋了，攥得死紧，根本松不开。
老天爷，你是不是在逗我？第一次就来这么狠的？
人群越围越多。
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大声评论"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
祁朗想站起来解释，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正好跪在碎瓷片上。
"嘶——"
膝盖一阵刺痛。
他咬着牙，用左手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左手按到了一个冰凉的、圆滚滚的东西上。
他低头一看。
是一个瓷器。
刚才他摔倒的时候，把瓷器摊上的一批茶杯碗碟撞翻了。大部分碎了，但有一个圆溜溜的东西从底层滚了出来，被他的左手按住了。
一个青花小罐。
巴掌大，胖墩墩的，盖子上画着一条龙，肚子上画着缠枝牡丹。釉色莹润，发色鲜艳，底款写着"大明宣德年制"。
上辈子，他看到这个小罐的时候还不认识。是后来拿去鉴定，才知道这是一件真正的明代宣德青花龙纹天字罐。
鉴定价格：一百二十万。
而瓷器摊老板把它当赝品，混在一堆几十块钱的茶杯里卖。
"这个多少钱？"
祁朗的声音有点抖。
不是激动。
是膝盖上扎着碎瓷片，疼的。
瓷器摊老板正在心疼他碎掉的茶杯，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摊货，仿的。你把我茶杯砸了，你得赔我四百块！这个你要的话算你两百，打包抵了。"
"成交。"
祁朗掏出手机，颤抖着扫了码。
右手还攥着那条红色蕾丝**。
付完钱，他把青花小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然后——在所有人鄙夷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跳蚤市场。
背后传来大**声音："这种人就该送***！偷**偷到跳蚤市场来了！"
旁边有人接话："你没看见他跪下来了吗？对着碎瓷片跪下来了！估计是个有特殊癖好的**！"
"有人拍了视频没？发到网上去！"
祁朗的脚步越来越快。
走出市场大门，拐进一条没人的巷子，他才停下来。
背靠着墙，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