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坏感——
屈辱在里面，不敢置信在里面，还有一种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微微发颤的恐惧。
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太稳。
"你——你***！"
---
## 第二章
堕落仙帝大概几百年没骂过人了。
毕竟修炼到他这个境界，七情六欲早该斩去七七八八，喜怒哀乐都是障，骂人是情绪失控，情绪失控是道心不稳，道心不稳是修为有损。
但他现在确实控制不住了。
"你***，你是什么妖孽！"
我摆摆手，"稍微冷静一点，我还没说完。"
"你还有什么没说完的！"
他手里那根骨笛已经捏得泛白，长发因为情绪激动微微颤抖，那副仙气飘飘的做派在这一刻掉了个干净，活脱脱一个怒火攻心的老头子。
我从包袱里摸出一本册子，翻到某一页，用手指比着念：
"功德金光七重，到第七重的时候叫金到发黑，意指此人功德之深已经超出常规金光的显色范围，呈现出近乎纯黑的金色光晕，为古往今来极罕见之境界。"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摆。
金到发黑。
确实。
原本那团金灿灿的光，此时已经深沉得像一块老铁，边缘泛着幽幽的暗金，看上去不像功德光，倒像是什么凶兆。
我把册子合上，塞回包袱。
"大概**重的时候就够成仙了，"我若无其事地说，"现在是第七重，属于超额完成。"
堕落仙帝的眼皮子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我衣摆那团黑金光，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大约是因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那……那是……"
"功德，"我说，"你刚才帮了我。"
堕落仙帝："我帮——我帮你？！"
"嗯，"我点头，"你提议献祭九**类，让我有了立功的机会，没有你，我就没有这个脑洞，就没有这段规划，就不会产生这么大量的功德。"
我诚恳地看着他："谢谢你。"
那一刻，我清晰地看见堕落仙帝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他自己大概都没有预判到的——彻底的茫然。
像一个在棋盘上谋划了半辈子的棋手，突然发现对面那个人根本就没在下棋，人家在搭积木。
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我趁机又开了口：
"话说回来，你这交易，我思量了一下，觉得可以谈。"
堕落仙帝猛地看向我。
"你——你还想谈？！"
"嗯，"我说，"你帮我飞升那部分，现在其实不需要了，我自己可以成仙，而且刚才功德超标，大概比普通仙帝还要高一阶，这个先放着。"
"那你还谈什么——"
"我想问一下，"我看着他，目光认真，"你当初为什么堕落？"
堕落仙帝停住了。
那根骨笛捏在手心，停在那里，像是时间在这一刻被人摁了暂停键。
"……你管这个做什么。"
"好奇，"我说，"一般堕落仙帝都有个堕落的理由，是仇恨、是贪欲、还是被人害了，或者某种执念没有放下，一念之差走错了路？"
他没有说话。
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山风穿过林间，把他的白衣衣摆吹起来，带着一种莫名的萧瑟感。
我没有催他。
就站在那里等着。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与你何干。"
"与我不相干，"我说，"但你在这里布局几百年，把来往路人都拉进交易，一个都没成功——"
"怎么知道没成功。"
"碑上的名字，几乎全是被你害了然后活着出去的人，"我说，"真死了的，没资格留名，他们的名字不在碑上。碑上留名的，全是幸运儿，而这些幸运儿无一例外地去立了碑，而不是去给你供香，说明你的交易，一笔都没做成。"
堕落仙帝又沉默了。
这次没有否认。
"所以，"我说，"你在等什么？等一个真的点头的傻子？还是等一个能让你的计划落地的人？"
"……"
"或者，"我停顿了一下，"你根本就不想真的祭了那九**类。"
这话像一块石头，落进了一口古井里。
回声很长，很远，把四周的空气都搅动了。
堕落仙帝抬头看我。
眼神变了。
不是怒，不是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