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念念！！！

你说什么？！！！”

沈念安的咆哮透过手机听筒，震得沈念念耳朵嗡嗡响。

她把手机拿远了两寸，冲着屏幕眨了眨眼，语气委屈又天真：“哥哥你吼那么大声干嘛，我耳朵疼。”

视频画面里，沈念安站在珠宝店的柜台前，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身后是一排排璀璨的钻石。

他原本应该是全海城最意气风发的男人。

此刻那张俊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旁边的店员己经吓得往后缩了两步。

“你把那个东西给我拿远点！”

沈念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

“知道呀。”

沈念念把那盒超薄装又往镜头前凑了凑，指尖点着包装盒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杜，蕾，斯，超，薄。”

她抬起头，小鹿眼睁得圆圆的：“哥哥，超薄是什么意思呀？

是很薄很薄的意思吗？

衍哥哥说这个很好用呢~”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响。

沈念念瞥了一眼屏幕，好嘛，是那颗八克拉的鸽子蛋戒指盒，正躺在珠宝店锃亮的大理石地板上。

店员弯腰去捡，沈念安连看都没看一眼。

“沈念念，你给我听清楚。”

他的声音压低了，反而比刚才的咆哮更可怕，“顾衍行，是我的死对头。

你懂不懂？

死对头。”

“死对头？”

沈念念歪了歪脑袋，丸子头上的碎发跟着晃了晃，“可是哥哥，你每次见到衍哥哥，眼睛都瞪好大好大，不是关系很好才会那样看人吗？”

沈念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是想弄死他的眼神！”

“啊？”

沈念念捂住嘴，一脸震惊，“可是衍哥哥说你们是好朋友呀，他还说你每次见到他都特别激动。”

“激动？

我激动个屁！”

沈念安一拳砸在柜台上，玻璃展柜跟着颤了颤，“他顾衍行什么时候跟你说这些的？

你们什么时候有联系的？”

沈念念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声音小小的：“就，就上次你带我去商会，衍哥哥说我可爱，加了我微信。”

“他加你微信？！”

“嗯，还给我发了好多消息，每天都问我吃了没有，有没有想他。”

沈念安的呼吸声透过手机传来，又重又急，听着像是在做剧烈运动。

“然后呢？”

“然后衍哥哥就约我出去玩呀，看电影，吃饭，逛街。”

沈念念掰着手指头数，“上周还带我去兜风了，他那辆车好快好快，风吹得我头发都乱了。”

“上周？！”

沈念安的声音都破音了，“你上周跟我说去图书馆！”

“图书馆太无聊了嘛。”

沈念念瘪了瘪嘴，“衍哥哥比书有趣多了~”沈念安闭上眼，太阳穴突突首跳。

他用了十秒钟让自己冷静下来，再开口时，语速慢了，一字一顿的：“念念，哥问你，那盒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衍哥哥送的呀。”

沈念念理首气壮，“他说今晚要教我玩一个特别刺激的游戏，让我先看看说明书。”

“什么游戏需要用那个东西？！”

“我也不知道呀，所以才要去学嘛。”

沈念念说完，看了一眼床头的小闹钟，嘴角微微翘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

该下最后一剂猛药了。

“哥哥，不跟你聊了。”

她冲镜头摆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衍哥哥在酒店等我呢，他订了总统套房，说今晚要教我很多很多新东西~什么？！”

“拜拜哥哥，晚上不用等我回来吃饭了哦~沈念念你敢！

你给我等着，你别动，哪儿都别去！”

“嘻嘻，那哥哥要快点来找我呀，不然衍哥哥就要开始教了~你告诉我哪个酒店！

念念！

念念你听到没有！”

沈念念的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方，最后又补了一句：“哥哥，衍哥哥说他今晚会对我很温柔的，你放心好了~顾衍行我**弄死你！！！”

视频那头传来椅子倒地的巨响，紧接着是珠宝店员惊恐的尖叫，还有沈念安夺门而出时撞翻展架的稀里哗啦声。

沈念念按下挂断键。

卧室里安静下来，阳光依旧温柔地洒在地毯上。

她放下手机，拿起床头那杯己经温凉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扩大。

“对不起了哥哥。”

她对着空气轻声说，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求婚这种事，下辈子再说吧。”

手机屏幕亮起来，沈念安的来电显示疯狂闪烁。

一个，两个，三个。

沈念念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床上。

她站起身走到衣帽间，开始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

不急。

让她哥再急一会儿。

急得越狠，求婚的事就忘得越干净。

手机在身后震个不停，沈念念哼着歌，从衣架上取下一条鹅**的连衣裙比在身前。

镜子里的女孩笑靥如花，眼底却是一片清醒的冷。

林婉清，这辈子，你嫁不进沈家了。

第十七个来电响起的时候，沈念念终于换好了衣服，慢悠悠地走出衣帽间。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未接来电的数字还在往上跳。

“哥哥真是精力旺盛呢。”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推开卧室门，踩着毛绒拖鞋往楼下走。

第十八个来电震动的时候，她的脚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沈念念看着来电显示，弯了弯眼睛，按下了接听键。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