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探东郊------------------------------------------，程渡晚上吃了一碗泡面休息到晚上九点钟的时候，走出宿舍，在附近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一边慢悠悠的向工厂骑着一边暗自思考一会儿如何跟这个游魂交涉。，这时才刚到晚上九点二十分左右，索性也是提前到了程渡没有直接进入工厂，而是先围着工厂外围绕了一圈观察着整个工厂的全貌。，红砖墙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窗户上的玻璃已经全都碎了，黑洞洞的窗框像无数只眼睛默默的注视着外面，院子里面长满了半人多长的杂草，一辆锈成铁壳的卡车歪在一边，轮胎早就瘪了。，握了握手中的手电筒。“是这里面吗？”他低声问了问手中的令牌。，紧接着令牌正面就浮现出一个箭头，就好像在指引程渡该向何处行动一般。，是四楼最后一扇窗户那边。，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干了，稍一用力推开了咯吱作响的铁栅栏门，走了进去。，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只见遍地的碎砖、发霉的布料，还有不知什么动物的骨头，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菌混合的味道，每一次的呼吸都感觉肺里被灌满了灰尘。，程渡踮着脚尽量不踩到地上的狼藉，慢慢走到楼梯旁边。楼梯上水泥的，金属的扶手早就腐蚀损坏了，每一级的台阶上都有裂缝，踩上去让人心里发毛。。，，，，他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哭累了又忍不住接着哭。
程渡的手心里全是汗，紧紧的抓住令牌，心里默念道，牌哥我可就靠你了，一定要护住我的周全啊。
程渡走向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手电筒的光照进了门框，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台废弃的纺织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窗户全破了，月光从窗口漏进来，照射在一个蜷缩在角里里的人影上。
一个年轻女孩。
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头发散下来遮住了脸，双手抱着膝盖，把头深深的埋了进去，月光穿过她的身体，在地上投不下任何影子。
她一直在哭。
程渡站在门口，眼神扫过手中的令牌，发现令牌不知什么时候又给出了新的提示：迷路状态，先沟通，后引渡。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发现所有准备好的开场白都忘记了。
只能干涩的说道：“你……你好。”女孩的哭声停了一瞬，她慢慢抬起头来。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如果还活着应该挺好看的，但现在这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睛通红，嘴唇干裂，脸上好似聚拢着一团黑气一般，她看着程渡，没有眼球的眼睛内只有通红的一片，只能通过她的动作判断出她在看着程渡。
“你能看见我？”她的声音很轻，就像风中破碎的纸片一般。
“额……能。”程渡咽了咽唾沫，“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女孩面无表情，或者说她已经不能在通过表情来展现出她是在嘲讽还是悲伤，“怎么办？你能让我再活过来吗？”
程渡被问住了。
“死都死了，谁还能帮得了我。”女孩重新把脸埋入膝盖，又开始哭了起来。
程渡站在门口手足无措，他忽然想起了令牌说的那句“先沟通”，但他本身就不善言辞，面对一个死了将近三个月的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在这里多久了？”他问了一个很无脑的问题。
“不知道”女孩闷闷地说，“这里每天都是黑黑的，天亮天黑都一样”
“三个月了”程渡说，“你在这里已经快三个月了”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是吗？”她说，“我不知道我醒过来多长时间了，我爸妈找过我吗？他们怎么还不来找我呢？”
程渡想起来下午查到的那条公众号上的新闻，女孩的父母在她死后没多久就搬走了，离开了这座城市，但是他没敢实话实说。
“找过”他撒了个谎，“他们也很难过”
“骗人”女孩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她抬起头，这一回，程渡看到了她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生改变，那种空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带着恨意的光。
窗外的月光忽然暗了下来。
“他们根本不在乎我”女孩说，“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考不上大学的废物，我活着的时候他们天天骂我没出息，我死了他们一定都很开心吧，因为废物不存在了”
程渡感觉手里的令牌变热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牌面上赫然浮现出一排红色字迹：“警告，幽魂情绪出现剧烈波动，怨气正在累积，怨气积攒到一定程度有可能会变为怨灵，请马上安抚，请马上安抚”
程渡大脑飞快地转着。安抚，怎么安抚？
他从小到大性格孤僻根本不会安慰人，父母走的时候，亲戚们抱着他哭，他只是安静的站着，一滴眼泪都没掉，大学同学失恋了找他诉苦，他憋了半天说了一句“别伤心了”
但现在面对一个死了的正在变成怨灵的女孩，他必须要说点什么。
他忽然想起了周彤童。
想起了那座刻着“爸爸妈妈对不起你”的墓碑。
“我认识一个小女孩”程渡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她在十岁的时候夭折了，她的墓碑上刻着她父母写给她的一句话，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女孩没说话，眼神里的锐利似乎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的生前经历了什么”程渡继续说，“但我觉得，她的爸爸妈妈一定很后悔，后悔没有对她好一点，后悔没有多陪陪她，所以他们把那句话刻在了墓碑上，刻了二十多年”
“你想说什么？”女孩问道。
“我想说”程渡慢慢踱过来缓缓蹲下，让视线与她平行，“我不认识你的父母，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但如果有一天，他们也像那个小女孩的父母一样后悔了，你至少给他们一个看到你墓碑的机会”
女孩愣了愣，沉默地注视着程渡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