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
方案重做花了我一周。
那一周我每天最晚走，有两天直接睡在了公司。
顾行舟没有催我。
但我见过他两次，他都还在。
比我走得更晚。
方案出来的那天下午，我发到了公司内网。
没多久，我收到一条消息。
顾行舟发来的，只有两个字。
“可以。”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全公司人都知道这个新股东眼界高，不轻易夸人，据说上个月把市场部的一份提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是垃圾。
我把手机锁屏，继续改下一个图。
林芸探过脑袋来，“他说什么？”
我说，“没什么。”
“苏晴！”她压低声音，“你就算了吧，这种人能看得**？”
我抬头看她。
她立刻改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那种层级的，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说，“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我没想过跟他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就是把方案做好，仅此而已。
但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它就一定不来。
那天晚上快十点，我在公司茶水间热饭。
走廊很安静，大部分人都走了。
微波炉转着，我靠在操作台边等，低头看手机。
身后有人进来。
我没回头，挪了一步让路。
对方在我旁边拿了杯水，没走。
我侧头看了一眼。
顾行舟。
我收回视线，继续等微波炉。
他开口说，“你住哪边？”
我愣了一下。
说，“城南。”
“打车要多久？”
“四十分钟左右。”
他说，“我顺路，送你。”
我没动。
“不用，我自己打车。”
他没有再说什么，水喝了一口，转身走了。
微波炉叮了一声。
我把饭端出来，站在原地多站了一分钟。
然后我想起了那个说“我配不**”的男人。
又想起我妈说你是不是又挑剔了。
我端着饭碗回到工位，一口一口吃完，收拾东西，打了辆滴滴回家。
楼道里还是那股潮味。
我换了拖鞋，坐在床边，给我妈发消息说，
妈，我最近在忙，相亲的事先缓一缓。
她很快回了：
“怎么又缓，你还等什么？”
我把手机放下来，没有回。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等什么。
只是觉得，总得是个真的，才值得去等。

顾行舟开始频繁出现在方案部。
不是针对谁，就是每周三下午，固定坐在方案部的小会议室，各组轮流进去汇报进度。
轮到我的时候，我把图纸展开，讲了大概二十分钟。
他听完，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问的是结构体系。
第二个问题问的是造价控制。
第三个问题——
“你自己喜欢这个方案吗？”
我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像在谈工作。
但他的表情是认真的。
我说，“不算喜欢。这个地块条件太差，做出来的东西是妥协很多次之后的结果，我更想做那种一开始条件就够好，可以把想法落地的项目。”
他没说话，低头在方案图上圈了个地方。
“这里。”
我看过去。
是我妥协最多的那个节点。
他说，“你知道问题在哪，但给出的解法是放弃。下次别放弃。”
我把那句话记下来了。
下次别放弃。
那天下班，林芸拉着我非要去楼下便利店买东西，说要庆祝她男友今天升职了。
我陪她去了。
买了两罐啤酒，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喝。
林芸说，“你跟顾行舟好像走得挺近的。”
我说，“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也可以走近啊。”她歪头看我，“他条件那么好，你不动心吗？”
我喝了口啤酒。
“不动心。”
“骗鬼呢。”
“真的不动心。”我顿了一下，“我现在想的是把下个项目做好。”
林芸扑哧一声笑了。
“苏晴，你这个人啊，太实在了。”
我没觉得实在是个缺点。
只是有时候，实在的人容易被当成没意思。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相亲群里的消息，我妈加我进去的，每天都有人在里面发各种征婚帖子。
我退出去，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林芸说，“还在相亲呢？”
我说，“我妈在相。”
她笑了半天。
笑完说，“**这是着急了，但说真的，你不用着急，你条件比你自己想的要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