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声窥视，暗中择人------------------------------------------——，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安静得猝不及防。，比刚才刺耳的刮木声还要吓人百倍。，还能知道那东西就在门外、在蠢蠢欲动。。，才是最磨人的恐惧。，连屋外的风声、荒草晃动的细碎声响全都消失了。我们七个人挤在狭小的屋内，连大口喘气都不敢，每个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胸腔憋得发闷，耳膜嗡嗡作响，浑身肌肉僵硬到极致。，没有人敢乱动分毫。，刺骨的阴寒死死裹住所有人，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人四肢发麻。，门板上还留着一道道深浅交错、新鲜狰狞的指甲划痕，密密麻麻的痕迹看得人头皮发麻。，空空如也，没有影子，没有动静，仿佛刚才疯狂挠门的东西，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它没走。。，周围浓稠的白雾缓缓流动，贴着木屋的土墙缓慢翻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阴寒气。也就是这时，我的余光猛地扫到了侧面破败的木窗。
窗户的木棂早就烂得不成样子，糊着的旧窗纸破了大大小小的窟窿，风一吹就轻轻晃动。
而此刻，窗纸外头，浓雾掩映之间，赫然贴着一道纤细、单薄的红色剪影。
是女人的身形。
红衣曳地，身姿窈窕，静静贴在窗外，纹丝不动。
她就隔着那些破败的窗缝、窗洞，安安静静地站在黑雾里，往屋子里面看。
窥视着我们每一个人。
一瞬间，我浑身汗毛尽数炸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一股极致的寒意直冲头顶。
她在看我们。
不是那种**索命的凶狠凝视，是一种极其耐心、极其冰冷的审视，像猎人在悄悄打量笼子里的猎物，慢悠悠挑选自己的目标。
“呜……”
旁边那个女大学生彻底绷不住了，死死捂住自己的双眼，指缝里不停渗出泪水，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牙齿不停打颤，连哭都只敢挤出一点点细碎的呜咽声。
她不敢看，也不敢动，整个人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剩下的几个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脖颈僵硬地挺着，眼神里写满了极致的惶恐，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沉默压抑的氛围里，最先撑不住的是那个穿西装的上班族，他压低声音，用气音急促地开口，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不行……这么耗下去迟早被吓死！我们必须抱团！七个人在一起，总能互相照应，总比单独待着安全！”
这话一出，人群立刻出现了分歧。
旁边那对一直沉默警惕的男女里，男生立刻摇头反驳，气息急促：“抱团就是扎堆送死！屋子空间太小，目标太集中，真要是鬼冲进来，一个都跑不掉！我觉得应该分头去村里探路，找找有没有出口，总比坐以待毙强！”
“分头？你疯了！”西装男瞬间急了，压着嗓子低吼，“这鬼地方到处是死人的规矩！单独落单，死得最快！你想害死所有人？”
“坐在这里等死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两个人压低声音争执起来，紧绷的氛围彻底被打破，慌乱和焦躁再次蔓延开来。
绝境之下，人的私心和本能最容易暴露，短短几秒，队内就彻底**成了两派，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争执越来越激烈的时候，一道温和又沉稳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大家别吵了，别乱出声，小心触犯规矩。”
说话的，正是一直缩在角落、看着懦弱老实的中年男人赵坤。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一副诚恳又憨厚的表情，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看着格外靠谱温和。他一边抬手安抚众人，一边放缓语速轻声劝说：“都冷静点，现在吵没用，保命最重要。听我的，咱们先暂时抱团，别走散，等摸清这里的规矩和情况，再想办法找出路，稳妥一点没错。”
他语气沉稳，姿态随和，一副真心为所有人着想的老好人模样。
慌乱的众人瞬间被他稳住了情绪，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放松了些。
可只有我死死盯着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安抚众人、扮演老好人的同时，那双看似憨厚的眼睛，正飞快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精准、快速、不露痕迹。
他在观察。
他在默默判断每个人的性格：谁胆小、谁冲动、谁急躁、谁容易被煽动、谁心理素质差、谁能被利用。
刚才争执的西装男冲动易怒，是可以挑动的棋子；哭哭啼啼的女大学生胆小懦弱，是最先会崩溃的突破口；提议分头走的男生鲁莽冒进，最容易违规送死。
短短十几秒，赵坤就悄无声息摸透了所有人的弱点。
唯独看向我的时候，他的目光微微顿了半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和试探。
我全程一言不发，静静站在人群外侧，没有参与争执，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只是冷眼旁观着所有人的闹剧和伪装。
也就在这时，我再次清晰地捕捉到了窗外那道红衣窥视的目光。
晚娘还在。
她依旧贴在窗外，隔着破败的窗纸静静窥探屋内。
而且我无比确定——她的视线，绝大多数时间，根本不在那些崩溃哭喊、争执吵闹的人身上。
她一直在看我。
直直落在我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目光很冷，很静，没有半分戾气，没有丝毫杀意。
既不是敌视，也不是觊觎。
反倒像是一种迷茫的打量，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迟疑、困惑，还有一点点隐秘的试探。
她好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好像能隐约感知到，我和其他六个彻底被恐惧裹挟、任人宰割的普通人，根本不一样。
这个发现让我心底猛地一沉。
晚娘在区别对待我。
为什么？
是因为我刚才没有逃、没有怕，强行冷静观察她？
还是说，从我坠入这座古村的那一刻开始，我身上就带着某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特殊之处？
来不及细想，另一个更惊悚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我。
不止是我被盯上了。
此时此刻，这间小木屋里的七个人，谁懦弱、谁冲动、谁冷静、谁可控、谁危险，早已被暗处看不见的东西，悄悄标记好了优劣。
我们不是随机坠入副本的幸存者。
我们是被筛选出来的猎物，是被提前挑选好的博弈**。
屋内的压抑死寂，屋外的无声窥视，整座荒村都笼罩在一张看不见的大网里，所有人的命运，早就在悄无声息间，被暗中敲定了大半。
嗡——
就在人心惶惶、暗流翻涌的瞬间。
木屋破旧的灯泡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忽明，忽暗。
昏黄的光线疯狂明暗交替，滋滋的电流声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光影斑驳错乱，把每个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异。
屋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看向灯光，呼吸再次停滞。
而我的视线，骤然锁定屋子墙角。
那里立着一面布满锈迹和灰尘的老旧铜镜，镜框腐朽发黑，镜面常年蒙尘，昏暗无光，看着破旧不堪。
可此刻。
那面死寂的铜镜，正自行缓缓亮起一片诡异、妖异的猩红微光。
红光微弱却格外刺眼，一点点在镜面蔓延开来，染红了整片镜身。
表层的惊悚寒意，瞬间攥住所有人的心脏。
但真正让我头皮炸裂、浑身僵硬的，是下一秒镜中映照出的画面。
铜镜里倒映着我们七个人的身影，倒映着破旧的木屋、闪烁的灯光、斑驳的墙壁。
可在我们七道清晰人影的缝隙之间。
多出了一个人。
一道模糊、虚幻、半透明的陌生人影，静静站在人群的最后方。
他就混在我们中间，贴着所有人的后背。
静静地站着。
无声无息。
全场七个人，没有任何人看得见他。
唯独这面诡异的猩红铜镜，照出了这个藏在人群里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