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怀衣------------------------------------------，把早就想好的说辞不紧不慢地讲了出来。，他差点死在里面，只走到了甬道的一半就被逼退了，根本没能到达最深处。至于骨灰，他说自己连骸骨都没看到几具，更别提什么仇人的骨灰了。，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经，可心跳控制得很好，面色也没有任何变化。——引魂的过程反复撕裂他的灵魂，让他对痛苦的忍耐力远超常人，而这种忍耐力在面对恐惧时同样适用。，忽然笑了。“你撒谎。”，面上不动声色。，悠悠地说：“你去之前，我在你身上下了追踪符。你昨晚进矿洞，在里面待了整整两个时辰。从洞口到最深处，普通人来回最多半个时辰，你在里面待了两个时辰，说明你不仅走到了最深处，还在里面做了些什么。”他放下茶杯，眼神忽然变得阴冷，“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在里面拿了什么？”。他低估赵恒了。这人能在青云宗外门混到这个位置，靠的绝不只是一个好爹。追踪符的事他完全没有察觉，这在灵气修为上的差距是天堑，他再怎么小心，也不可能感知到一个练气五层修士在他身上做的手脚。。“我确实走到了最深处。”殷柒言抬起头，直视赵恒的眼睛，“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青铜鼎。我没敢动那只鼎，因为我根本拿不动它。而且鼎上全是怨气，我一靠近就喘不上气。”——青铜鼎确实在石台上，但他没有提自己用精血激活鼎身的事，更没有提自己炼成了万魂幡。至于拿不动鼎，这倒是实话，以他现在的修为和体力，那只鼎少说也有上百斤，他确实搬不动。，很快又压了下去。他沉吟片刻，忽然换了一副温和的语气：“小殷，我也不瞒你。，对我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你帮我把鼎取出来，我不仅把功法还给你，还可以引荐你进内门当记名弟子。”，心里冷笑了一声。赵恒的父亲赵通是外门管事，修为不过练气六层，他年轻时候能有什么鼎丢在矿洞里？那只青铜鼎的品阶至少是法器级别，筑基期修士见了都要动心，赵通要是有这种东西，早就自己来取了，何必让儿子派一个凡人杂役去送死？
真相只有一个：矿洞里的东西，赵恒和**都不敢亲自去碰。可能是青铜鼎上的禁制只对修士有反应，反而对凡人无效；也可能是矿洞里的怨魂只攻击有灵气的目标，凡人进去反而安全。
无论哪种情况，殷柒言对他们来说都只是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但他没有拒绝这枚棋子。因为他还需要赵恒活着。
“好。”殷柒言答应了。
从赵恒的院子出来，殷柒言没有直接回柴房，而是绕到了后山一处无人的崖壁下。他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万魂幡，摊在膝上。
经过一个白天的温养，幡面上的暗红色纹路比之前又多了一些，七道怨魂在里面缓缓游动，像七条困在鱼缸里的鱼，不安分地撞击着幡面的边界。
万魂幡需要主魂。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青铜鼎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在矿洞里激活鼎身的时候，符文亮起的顺序是从下往上、从左到右，最后在鼎口汇聚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这个顺序不是随机的，而是一种封印阵法——而且是专门用来困锁魂魄的锁魂阵。
沈怀衣的魂魄不在矿洞里，那只说明了一件事：青铜鼎就是锁魂阵的阵眼，沈怀衣的魂魄不是不在，而是被封印在了鼎身内部。
殷柒言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砰砰直跳。
如果他猜得没错，那只鼎里封印的不仅仅是沈怀衣的魂魄，还有当年所有死在矿洞里的修士和矿工的魂魄。青铜鼎以某种方式维持着这些魂魄的平衡，让它们既不会消散，也不会**。
他以精血激活鼎身的时候，那些符文之所以会亮起，不是因为他触发了鼎的力量，而是因为鼎感受到了一个活人的精血，本能地想要把这个活人的魂魄也吸进去。
万魂幡需要主魂。而那只青铜鼎里，关着一个练气九层天才的完整魂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殷柒言把万魂幡重新收好，坐在崖壁下开始运转功法。他要把今晚损失的精血和魂力尽快补回来，然后趁赵恒还没动手之前，再下一次矿洞。
这一次，他要带着万魂幡去。
修炼到半夜的时候，殷柒言感觉到柴房外有动静。他没有睁眼，只是将功法的运转速度放慢了一些，将气息收敛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程度。
脚步声很轻，来的人不止一个，他们的灵气波动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两个练气二层，一个练气三层。
赵恒派来盯梢的人。
殷柒言没有理会他们，继续修炼。丹田里的灰色气旋比之前大了一圈，转得也快了一些，转化的魂力虽然依旧微薄，但至少不会再动不动就把他抽**干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经脉里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在缓缓流动，那感觉就像冬天里喝了一口热水，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虽然那热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二天夜里，殷柒言再次摸到了矿洞口。
这次他准备得更充分了。他从杂役房的厨房偷了一把剔骨刀，又从药房顺了几株止血的草药嚼碎了咽下去，最重要的是他把万魂幡叠成巴掌大小塞在了腰带里，随时可以抽出来。
他还注意到盯梢的那三个人今晚不在——赵恒大概觉得一个凡人不可能连续两天去同一个地方送死，所以放松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