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吕布当年亦不敢如此狂妄——无名之辈，自寻死路！既然不识进退，那便送你一程！全军——压上！”，放弃了单斗的念头。，自打看见那金甲身影，眼皮便跳个不停。，黑压压的马队如潮涌去。，脸上不见半分惧色。，逆着人潮直冲张绣。，刀刃映着残光，所过之处血雾漫开。“燕卫”，单打或许不及主将，但合围之时，气息竟能绞碎一流猛将的攻势。，刀锋起落间必有人坠马。，指节泛白。，一道金虹劈开昏色，似陨星直坠天灵——！，只觉巨力贯透全身，五脏六腑都颠荡起来，喉头一甜喷出血沫。
“嗡——”
第二击已拦腰扫至。
铁枪脱手飞出，没入尘土。
第三击，镗尖挑起那具瘫软的身躯，高高擎向半空。
宇文成都环视四周，声如沉雷：
“主将已殁！尔等还要送死么？”
“张、张将军死了？！”
厮杀停得太快。
直到那金甲将领将人挑在兵刃上，众士卒才醒过神。
目光触及十二名血染玄甲的卫士，再看向那道如山的身影，不知谁先调转了马头。
“此人……勇悍至此？”
曹操望着远处，话音里压着震动。
他记得典韦曾言：十合内可取张绣性命。
可眼前这人，只用了三合。
莫非其武艺犹在典韦之上？
曹炫并未流露出太多意外。
隋唐时期的武力层次与三国时代显然存在差距。
能够同李元霸交手且安然脱身的人物，岂会是易于相处之辈？在他眼中，当年关羽阵斩华雄，也不过用了三刀。
如今宇文成都击杀张绣，三招已是绰绰有余。
“这般勇猛之人，你是如何招至麾下的？”
即便心中震动，曹操仍未忘记转向曹炫发问，“还有那十八名护卫，个个煞气缠身，绝非寻常士卒。”
“这个嘛……若我说是用一个馒头换来的，您信么？”
回应他的，是曹操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
“此等武艺，天下间能有几人？岂会沦落街头，又恰好被你遇上？”
曹操冷哼一声，衣袖拂动，“我乃当朝司空，一方诸侯。
想必此人本意是投效于我，才故意接近你罢了。”
脑中响起提示音时，曹炫只是眨了眨眼。
见他不愿多言，曹操鼻腔里挤出不满的闷响，随即挥了挥手：“罢了，待回许都再与你计较。
眼下张绣既死，城中必乱，我等速回。”
对此提议，曹炫并无异议。
宛城内部已然失控，而曹军大营就在不远。
此时收编残部，正是最佳时机。
城中尚有贾诩坐镇，那老狐狸最懂审时度势，一切自会顺理成章。
至此，宛城这场 总算有惊无险地渡过。
如今身边既有燕云十八骑护卫，又添了宇文成都这般顶尖战力，安危已无需忧虑。
接下来该盘算的，是如何从那位曹家之主身上，再多获取些好处。
乱世之中，依附他人终究不如自身实力可靠。
眼下虽父子和睦，谁知哪天对方会不会忽然翻脸，将自己远调边陲？
他先遣一名燕卫快马赶往渭水大营，传令于禁与夏侯惇即刻引兵奔赴宛城。
自己则与曹操放缓马速，调转方向朝城池折返。
不同于先前逃亡的仓皇，此刻一行人显得从容许多。
连日奔逃加上先前的消耗，疲惫感如潮水般漫上四肢。
曹炫默默从怀中取出一包扁长的纸盒，抽出一支细长的物事，又摸出个银亮的小巧机关，“咔嗒”
一声蹿起幽蓝火苗。
他将那物事凑近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气息瞬间涌入胸腔。
“嗯？”
身侧的曹操瞥见他的动作，目光落在那一缕袅袅升腾的青烟上，“子安，此为何物？”
“要……试试么？”
曹炫咧了咧嘴，表情有些古怪。
他从未设想过眼前这般场景。
曹操盯着那截逐渐缩短的白色小棍，又看了看他手中能喷火的银壳，眉头微蹙：“此物究竟是何来历？”
“这叫香烟，能缓释疲乏。”
曹炫晃了晃纸盒，“抽一口便知。”
犹豫片刻，曹操终究接了过去。
他夺过那只打火机，拇指反复按压机括，眼中掠过讶色：“此器精巧，胜火折多矣。”
模仿着曹炫的动作将烟卷叼在唇间，却迟迟不见点燃。
“得往里吸气才行。”
“还用你教？”
曹操瞪了他一眼，依言深吸——
“咳！咳咳咳……”
剧烈的呛咳让他瞬间涨红了脸，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此物……怎如此灼喉！”
提示音再度响起时，曹炫眼底闪过笑意。
看来这只“肥羊”
身上，果然还有不少可供发掘之处。
瞥了眼系统中累积的数值，他满意地眯起眼睛。
“头回都这样，习惯了便好。”
“唔……言之有理。”
曹操抹了把眼角，又试探性地吸了一口，随即又是一阵闷咳，“确能提神……就是太呛了些……”
“多试几次便适应了。”
曹操盯着指尖明灭的红点，忽然问道：“此物……莫非产自西域？”
“算是吧。”
曹炫含混应道，望向远处渐近的城墙轮廓。
宛城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而属于他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宛城外的风裹挟着血腥气，卷过枯草。
溃散的兵马像被捣毁巢穴的蚁群，漫无目的地涌向城墙方向。
主将殒命的消息比马蹄更快，早已凿穿了每一道营垒的壁垒。
曹洪被人从尸堆里拖出来时，铠甲已被血浸透，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还有气息，只是力竭，像一截被砍倒的树干。
不远处，曹昂由两名亲兵架着，右边袖管空荡荡地垂着，随着步伐无力晃动。
他脸上没有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线，却在看见迎面而来的人影时，努力扯动嘴角。
“父亲……炫弟……都平安就好。”
曹操的视线落在儿子缺失的臂膀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抽出佩剑，剑尖指向宛城巍峨的轮廓，声音从齿缝里迸出：“调兵！破城之后，一个不留！”
空气凝住了。
将领们垂下头，无人应声。
谁都清楚那空荡的袖管意味着什么——一个残缺的身体，再也无法稳稳握住权柄的象征。
即便有人强行将他推上高位，背后的私语与目光也足以将他吞噬。
曹炫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兄长苍白的侧脸。
能活着回来已是侥幸，可这侥幸的代价，未免太过具体。
典韦沉重的身躯跪倒在地，甲胄碰撞出闷响。”末将失职，请主公降罪。”
剑尖微微发颤。
曹操的怒意像沸腾的熔岩，却在即将喷发时，被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截住。
“父亲，”
曹昂抬起头，汗水浸湿了额发，“张绣已死，仇已报。
此刻若屠城，我们失去的就不只是一条手臂了。
城里的数万骑兵，我们还需要他们。”
曹操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何尝不明白？与惊弓之鸟般的残部死战，绝非明智。
可那股焚心的怒火该如何安置？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身侧，落在曹炫脸上，随即又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
这小子……不过凑巧罢了。
军国大事，他能懂什么？
曹炫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什么，走到曹昂身边。
是一支细长的纸卷，他凑近，用火折子点燃一端，递到曹昂唇边。
曹昂迟疑地吸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眼角泛出泪光。
但几口之后，他紧锁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些许，惨白的脸上竟透出一丝极淡的活气。
曹操盯着那缕袅袅升起的青烟，胸中翻腾的杀意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满腔暴怒也一同吐出，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昂儿……苦了你了。
有些话，我们容后再说。”
约莫半个时辰后，地平线上扬起尘土。
夏侯惇与于禁率领的主力终于赶到。
黑压压的军队像潮水般漫过原野，无声地将整座宛城围成铁桶。
城墙上的守军骚动起来，恐慌如同瘟疫在垛口间蔓延。
而在城内，贾诩的府邸门外，已被失去方向的将领们围得水泄不通。
府门外聚拢的人群在暮色中攒动，几张面孔被火把映得忽明忽暗。
他们堵在石阶前，目光齐齐投向那扇刚刚开启的乌木门。
贾诩跨过门槛时，袍角带起细微的风，惊动了地面一层薄灰。
“先生……求您指条活路！”
“张将军在世时待您如座上宾，如今这局面，唯有您能说上话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焦灼的气味。
贾诩停下脚步，视线缓缓扫过那些张合的嘴。
没有一个人提起该如何安置张绣的尸身，没有一句关乎旧主身后哀荣。
所有言辞都缠绕着同一个芯子——自己该如何活下去。
他鼻腔里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腥气，像是铁器在雨天锈蚀的味道。
正合他意。
他抬起手，袖口垂落的阴影遮住了半边脸。”诸君弄错了。”
声音不高，却让嘈杂骤然一窒，“能给你们生路的不是我，是曹司空。”
人群里响起抽气声。
有人瞪大眼睛，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投……投降？”
“那将军的血仇……”
“曹公岂会容我们？”
贾诩看着那些脸上变幻的神色，胃部泛起轻微的挛缩。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碾碎了一片枯叶。”曹司空奉诏讨逆，我等本是悖逆之臣。
张将军战殁沙场，也算全了武人之志。”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沉进暮色里，“可诸位呢？非要陪着化作城外荒草么？曹司空胸怀四海，此时归顺，尚能保全性命。
若错过今夜——”
他摇了摇头，转身向门内走去，“老朽体弱，先行歇息了。”
乌木门合拢的闷响截断了所有未出口的话。
天光未透之时，宛城城门在铰链 中缓缓洞开。
守军卸甲跪地，兵器在青石路上堆成凌乱的小丘。
曹操策马立于阵前，晨雾濡湿了他的须髯。
他翻身下马，亲手扶起最前面那名将领，掌心触及冰冷的肩甲。
于禁与夏侯惇带着兵马接管城防时，曹昂与曹洪已被移入张绣旧邸。
曹操留在原地处理善后——三万西凉骑兵如何整编，数万百姓如何安抚，每件事都需他亲自过问。
空气里飘散着烟火气与未散尽的铁锈味。
曹炫守在兄长榻边。
曹昂闭着眼，胸膛起伏微弱。
他看了片刻，正要起身，却听见沙哑的唤声：
“炫弟。”
“大哥醒了？”
曹炫转回身，脸上堆出惯有的松散神情。
曹昂没揭穿他，只是嘴角牵起极淡的弧度。”有几句交代，你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