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寓阴缠，双莲同颤------------------------------------------，傍晚时分，暮色沉沉压落下来。，整座南城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空气潮湿沉闷，风里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踏入这座繁华又暗藏污秽的现代都市。，高楼林立，街边行人步履匆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识俗世繁华。，而人间喧嚣芜杂。形形**的路人、闪烁的霓虹、轰鸣的车流，一切陌生的事物涌入眼底，让她本能生出几分疏离与局促。，胸口处沉寂许久的纯白本源圣莲，轻轻颤动了一下。，只是极其微弱的浅震，像是在提醒她——这片看似平和的人间，远比深山密林更加浑浊。“南城近几年邪祟频发。”，打破一路沉默。少年目光淡漠扫过街边楼宇，心口那枚残缺四瓣莲印微微发烫，无声回应着身旁的主莲，“城内怨气淤积，高楼锁阴，很多老旧小区，最容易滋生怨灵。”。，但她清楚，从半山腰相遇开始，自己胸口的莲纹，总会在靠近季竺溟时，泛起温热的涟漪。，无关喜恶，只是同源神魂最原始、最本能的呼应。“你经常处理这类东西吗？”万祈轻声发问。“靠除祟吃饭的。”季竺溟言简意赅。
他自幼身负残缺圣莲印，自幼便能看见常人无法窥见的邪祟浊气。
数十年来独行世间，斩祟驱邪早已刻入骨髓，是生存手段，也是摆脱不掉的宿命。
季竺溟寻了一处平价老式公寓，暂时落脚。
这片公寓楼建成年代久远，外墙斑驳老旧，四周绿植疯长，遮住大半阳光，哪怕是白天，楼道里也常年阴暗潮湿。
租金低廉，往来人员繁杂，也是邪祟最喜欢盘踞的地方。
房东是个面色憔悴的中年女人，交付钥匙时，眼神躲闪，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两位……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千万别开门，也别往楼梯间看。”
万祈眉心微蹙。
几乎同一瞬间——
嗡。
胸口本源圣莲骤然下沉，寒意骤然席卷全身，莲纹剧烈震颤，冰凉刺痛感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屋内淤积厚重的阴气，浓稠如实质，盘踞在楼道深处，恶意直白又暴戾。
季竺溟心口的残莲也同步产生异动，温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刺痛。
他脸色微沉，抬眼望向黑漆漆的步梯通道：“这栋楼，困着一只枉死怨灵。”
随即转身对着微微发抖的中年女人安抚一句：“您放心，我们有办法，您先离开吧。”女人猛地点头，转身朝着楼下跑去。
万祈眨了眨眼睛，推开了门。
入夜。
整栋公寓彻底陷入死寂。
外面的霓虹灯火无法渗透密闭的楼道，漆黑的楼梯间里，阴风阵阵，孩童啼哭的细碎声响断断续续，忽远忽近，飘荡在空旷楼层之间。
哭声稚嫩凄厉，幽怨刺骨。
普通住户早已紧闭门窗，蒙住被子瑟瑟发抖，对此已经麻木却又心生恐惧。这诡异的啼哭，已经困扰整栋公寓整整半月。
所有入住的租客，要么连夜搬走，要么夜夜梦魇，日渐萎靡。
万祈盘膝坐在床沿，素眸平静。
她胸口的圣莲一刻未曾停止震颤，寒凉阵阵，精准锁定怨灵的位置——三楼转角的废弃储物间。
“死于执念，困于此处，以生人恐惧为食。”万祈低声复述，这是圣莲传递给她最直白的讯息。
自从下山之后，她渐渐发现，这枚沉睡在胸口的莲花，不仅能预警危险，还能替她甄别邪祟的本源与执念。
季竺溟起身，黑色袖口遮住手腕旧伤，眼底寒意凛冽：“我去处理。”
“我和你一起。”万祈起身。
她需要弄清楚，圣莲为何与生俱来，为何能感知邪祟，为何会与季竺溟心口印记共鸣。所有答案，都藏在这片人间百态之中。
两人并肩走出房间。
楼道里的阴气在两人靠近时疯狂躁动，孩童啼哭骤然停止，周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黑暗之中，一双惨白的眼眸，死死盯住他们二人。
三楼储物间的木门无风自动，吱呀一声，向内敞开。
浓重的黑雾喷涌而出，阴冷的风裹挟怨气扑面而来，黑雾之中，浮现出一个浑身湿透、面色青紫的小女孩虚影。
这便是盘踞公寓半月之久的怨灵。
女孩夭折于此，执念不散，被困在方寸楼道，日复一日重复死亡前的绝望，依靠吸食租客的恐惧存活。
怨灵怨气日积月累，再过几日，便会彻底堕为凶祟，开始主动残害生人。
怨灵嘶吼一声，化作一道黑风直冲两人而来。
楼道内阴冷刺骨。
季竺溟指尖凝起幽蓝灵力，正要出手。
“退后。”
万祈脚步上前一步，指尖快速结印，指尖泛起淡白色术法光晕。她术法根基扎实，招式利落凌厉，面对汹涌怨气，抬手便筑起一道术法屏障。
可这只怨灵怨念远超预估，黑雾狠狠撞击在屏障之上，屏障瞬间剧烈震颤、寸寸开裂。
巨大的冲击力反噬而来，万祈闷哼一声，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喉咙涌上腥甜，唇角溢出一丝淡红血迹。
剧痛之下，胸口沉寂的本源圣莲骤然爆发出灼热光芒，九瓣纯白莲纹清晰浮现，神力不受控制地冲破封印，顺着血脉翻涌而出。
刺眼圣洁的白光自万祈胸口迸发，温和却极具压迫感的神力席卷整栋楼道。原本暴戾翻腾的怨气，在神力之下不断消融、溃散。
黑雾骤然停滞，疯狂躁动的怨灵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周身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原本面目狰狞的小女孩虚影，褪去青黑死气，露出稚嫩怯懦的模样。
万祈忍着心口的疼痛，稳住身形，术法与溢出的神力相融，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包裹住怨灵。
圣莲天生镇万祟，净化世间一切负面浊气。
这是她本源与生俱来的力量。
万祈怔了怔。
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拥有普通人无法企及的特殊力量。
“她只是害怕。”万祈望着眼前弱小无助的怨灵，声音轻柔，“执念困住的，从来不是活人，是她自己。”
季竺溟眸色微动，看向少女胸口若隐若现的莲影，心底已有定论。
眼前这个从深山古寺走出的少女，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特殊与强大。
黑雾渐渐消散，万祈双手结印置于胸口，圣莲的光缓缓注入，小女孩伸出双手便缓缓升起，融于光影之中，万祈默念口诀，光影升起朝远处散去。
季竺溟看着万祈的动作，了然开口，“送去轮回往生了？”万祈微微点头，“她没有害人不是吗。"
季竺溟轻笑，不知是圣莲的缘故，眼前的少女说的做的他都生不出半点反对心思。
楼道内厚重阴气一扫而空，压抑多日的阴冷气息尽数散去。
寂静的楼道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
“万祈，我的名字。”季竺溟怔了一瞬随即点头，“季竺溟。”
万祈应了一声，抬手轻轻按住心口，此刻圣莲恢复平静，温度回暖，归于沉寂，重新隐匿于肌肤之下。
“为什么是我？”她轻声发问，像是自问，又像是询问身旁之人。
为什么她胸口会有莲花？为什么莲花能净化怨灵？为什么遇见季竺溟，便会产生独一无二的共鸣？
太多无解的谜题积压在心底。
季竺溟沉默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平淡：“我不知道答案。但我能确定——你和我，本就不属于普通凡人。”
夜色更深。
南城依旧暗流涌动，无数邪祟隐匿于城市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