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水渠是你家的？」
赵有田说：「我是村长，我有权维护集体秩序。」
孙会计站在人群后面，张了张嘴，又低下头。
我看见了。
赵有田也看见了。
他把喇叭指向孙会计。
「老孙，你负责把暂停用水写进记录。」
孙会计为难地说：「这个要村民代表签字。」
「那就签。」
刘春桃把提前准备好的纸拿出来。
「谁家要是还想用村里的棚补贴，就过来签。」
这句话一出，人群动了。
村里今年要报一批新棚补贴，名额捏在赵有田手里。
王婶第一个签了。
李伯看了我一眼，也签了。
一个又一个名字落在纸上。
母亲抓着我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晚禾，算了吧。赔一点，把水先通上。」
我说：「通不上了。」
她看着我。
我指向水渠尽头。
那里来了两辆白车。
车门打开，县农业站的人下来，后面还跟着镇里的干部。
为首的女人穿着深色棉衣，脚上踩着泥，一眼就看见我。
她没有喊我，只走到赵有田面前。
「谁下的暂停取水决定？」
赵有田脸上的横气收了一半。
「林站长，这是我们村内部**。」
林站长看向那张签字纸。
「水渠是去年高标准农田项目的一部分，任何人不能私自截断。你是村长，这个规矩不知道？」
赵有田陪着笑。
「我这不是为了协调赔偿。」
林站长说：「协调赔偿去调解室，不是拿公共水渠要挟村民。」
晒谷场上低声议论起来。
刘春桃不服。
「站长，你不能只听她一面之词。我们家棚子烧了，她也有责任。」
林站长看我一眼。
「火因报告出来前，谁都不能定责。」
赵有田的脸僵住。
我知道他怕什么。
他怕有人查到那堆浇过煤油的干草。
林站长离开前，让人把水渠闸门打开。
清水重新流进我家鱼塘。
母亲长出一口气。
赵有田走到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什么时候认识林站长的？」
我把袖口拉下去，遮住手背烫伤。
「修水渠的时候见过。」
他说：「许晚禾，别以为有人来一趟就能护你一辈子。」
我看着晒谷场上那些刚签完字又不敢看我的人。
「我没指望谁护。」
他盯着我半晌，转身走了。
当晚，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想让**平安，就撤案。」
我把***图，发给了*****。
十分钟后，院门外传来摩托车停下的声音。
我以为是**。
门开了，赵金宝站在外面，手里拎着半桶死鱼。
他把桶往我家院里一泼。
「我爸说了，别给脸不要脸。」
腥臭味铺了一地。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扫帚就要出去。
我拦住她。
赵金宝指着我。
「许晚禾，你不是会报警吗？报啊。村里路口监控坏了，谁能证明我来过？」
我说：「你能。」
他愣了一下。
我抬手指向他胸前口袋。
那里插着一包红色烟。
「昨晚塞我家进水口的人，落了半根烟头。」
赵金宝脸色变了，又很快梗起脖子。
「红烟村里多了。」
我说：「烟头上有口水。」
他骂了一句，转身就跑。
跑到院门口，他撞上了刚赶来的**。
**看了一眼满院死鱼，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桶。
「跟我们走一趟。」
赵金宝挣扎起来。
「我爸是村长！」
**把他的手按住。
「**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