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煞气入体，葬地求生------------------------------------------《引煞诀》的内容在脑中反复咀嚼。功法核心简单到近乎残酷：主动吸纳外界煞气，以身为炉，强行炼化，转化为最原始暴烈的能量，冲击并重塑破损的经脉与气海。此法凶险至极，煞气本就侵蚀神魂、腐坏肉身，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而这功法却要引狼入室。，这是唯一的路。万古葬地最不缺的就是煞气，而他没有时间，也没有选择。，背靠黑岩，按照功法所述，放松心神，尝试着去感知、去接纳周围那无所不在的阴冷气息。起初，毫无反应，只有葬地固有的死寂与寒意包裹着他。，摒弃所有杂念，心中只剩下对力量的渴求，对复仇的执念。渐渐地，他仿佛与这片绝地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一丝丝灰黑色的气流，肉眼难见，却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开始缓缓向他聚拢。，冯曜然浑身猛地一颤。那不是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直刺灵魂的阴毒与死寂，仿佛要将他的生机彻底冻结、湮灭。剧痛从接触点炸开，皮肤瞬间变得青黑，传来腐蚀般的灼烧感。，牙龈渗出血丝，强行运转《引煞诀》中粗陋的引导法门。意念如同笨拙的钩子，艰难地拖拽着那缕狂暴的煞气，沿着功法指定的、最粗浅的一条体表经脉，向内渗透。。煞气所过之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经络更像是被粗糙的砂石反复摩擦。他的额头、脖颈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未干的雨水和血污不断淌下。。脑海中，谭欣清冰冷的眼神，林昊讥诮的笑容，剜骨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一遍遍回放，化为支撑他忍受非人折磨的燃料。恨意如火，灼烧着他的意志，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死死控制着那缕桀骜不驯的煞气。，那缕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煞气，终于被强行拖拽到了他丹田气海的位置——那里如今只剩一片破碎的废墟。按照《引煞诀》，接下来便是最危险的一步：以煞气为锤，强行“敲打”这片废墟，激发残存的生命力与潜能，构筑新的、能够容纳这种暴烈能量的“容器”。，意念猛地一压！“噗！”，一口暗红色的淤血喷出，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片。丹田处传来仿佛被无数钢针同时攒刺、又被重锤猛砸的恐怖痛感，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过去。，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敏锐地捕捉到，那片死寂的废墟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他自身本源的气息，被这外来的、充满破坏力的煞气给“激活”了。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哪怕代价是更剧烈的痛苦。他不再犹豫，开始尝试引导更多的煞气。
第二缕，第三缕……过程一次比一次熟练，痛苦却丝毫未减，甚至因为更多煞气的涌入而叠加。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不正常的青黑色纹路，如同蛛网蔓延，那是煞气侵蚀的迹象。嘴唇发紫，眼眶深陷，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坟墓中爬出的恶鬼。
但他体内，那一点被激活的本源气息，却在煞气反复的“捶打”与“淬炼”下，顽强地壮大着，从一丝火星，渐渐变成一簇微弱的火苗。这火苗并非温暖，而是带着与煞气同源的冰冷与暴烈，它贪婪地吞噬着被引导进来的煞气，将其转化为一种灰黑色的、极其凝练的能量。
这能量驳杂、狂暴，远不如他曾经修炼出的精纯灵力，但它真实不虚，并且开始自发地沿着《引煞诀》记载的、那几条最基础也最坚韧的经脉缓缓运行。每运行一周，经脉便传来撕裂与修复交织的痛麻感，能量本身似乎也被稍稍磨去一丝戾气，多了一丝可控性。
当第一缕灰黑色能量完整地运行了一个周天，重新汇入丹田那簇火苗时，冯曜然浑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种久违的、微弱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中滋生。
他，重新踏入了修炼的门槛。虽然境界低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甚至不能称之为真正的气海境，但确确实实，拥有了可以操控的能量——煞元力。
叮！宿主成功引煞入体，初步凝聚煞元，修为恢复至：淬体境一重（煞道）。
检测到宿主以特殊方式重铸根基，触发隐藏判定……根基属性变异中……
变异完成。宿主当前根基：初生‘葬煞灵根’（成长性）。注：此灵根可吞噬煞气、死气、怨气等负面能量成长，与《引煞诀》及万古葬地环境高度契合，但需警惕反噬，稳固心神。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冰冷中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冯曜然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一点灰黑色的幽光一闪而逝，比这葬地的夜色更加深沉。他抬起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一缕头发丝粗细的灰黑色气流在他指尖缭绕，散发出阴寒、侵蚀的气息。
这就是煞元力。破坏力或许比他同阶时的灵力更强，但难以控制，且充满对自身的反噬风险。
他散去煞元，尝试活动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体内经脉时不时传来刺痛，但比起之前动弹不得的濒死状态，已是天壤之别。至少，他现在有了在这葬地边缘活下去，并一步步向深处探索、寻找更多机缘或出路的资本。
他再次调出系统界面。状态栏已经更新：冯曜然，修为：淬体境一重（煞道），根基：葬煞灵根（初生），状态：轻伤（煞气轻微侵蚀）。
任务进度没有变化，商城依旧灰暗无法打开，背包里除了《引煞诀》，空空如也。那100点清算点数，不知有何用途。
当务之急，是适应这新的力量，并利用葬地的环境尽快提升。淬体境一重，太弱了。别说找林昊、谭欣清算账，就是这葬地外围游荡的一些低阶煞魂或受煞气侵蚀的妖兽，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扶着黑岩，艰难地站起身。目光扫视四周。这里位于葬地最边缘，煞气相对稀薄，但也意味着“资源”贫瘠。想要更快修炼，必须向葬地内部，煞气更浓郁的区域前进。
他激活了因果感知（初级）。那两条暗红近黑的因果线依旧清晰指向青云宗方向，提醒着他目标所在。而在他此刻立足的周围，空气中飘荡着无数极其淡薄、混乱的因果线碎片，大多呈现灰白或暗灰色，那是漫长岁月中在此陨落生灵残留的执念与痕迹，不成气候。
他选定一个煞气浓度明显高于其他方向的位置，迈开脚步。每一步都沉重而缓慢，新生的煞元在体内笨拙运转，抵抗着外界无孔不入的煞气侵蚀，同时也在缓慢吸收炼化。
前行约莫百丈，地势开始向下倾斜，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的灰黑色雾气变得浓稠，温度也骤降了许多。脚下不再是泥泞，而是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类似骨粉的细腻尘土，踩上去悄无声息。
冯曜然更加警惕，将微弱的感知放到最大。突然，他脚步一顿，侧前方一片嶙峋的怪石阴影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伴随着某种低沉的、充满恶意的嘶鸣。
他缓缓挪动视线，只见阴影里，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死死锁定了他。紧接着，一个约莫**大小、形似蜥蜴、但通体覆盖着灰黑色骨甲、关节处冒着淡淡黑气的生物爬了出来。它张开口，露出参差不齐的利齿，滴落的口涎腐蚀着地面的骨粉，发出“嗤嗤”轻响。
煞骨蜥，葬地外围常见的低阶煞气生物，性情凶暴，以吞噬煞气和误入此地的弱小生物为生。其实力大致相当于人类淬体境二三重的修士。
冯曜然眼神一凝。这是他获得新生力量后，遇到的第一场战斗。无法回避。
煞骨蜥似乎察觉到他气息微弱，低吼一声，后肢发力，化作一道灰影直扑而来，速度颇快，带起一股腥风。
冯曜然没有后退。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缕微薄的煞元力瞬间被调动，按照《引煞诀》中附带的、唯一一式粗浅的攻击法门——煞冲击的路径运转。他右拳紧握，灰黑色的气流缠绕而上，对着扑来的煞骨蜥，一拳轰出！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凝聚了新生力量与求生意志的直拳。
“砰！”
拳头与煞骨蜥布满骨甲的头部狠狠碰撞。冯曜然只觉得一股反震之力传来，手臂发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而那煞骨蜥也被打得歪向一边，发出一声痛嘶，头顶骨甲出现细微裂痕。
势均力敌？不，冯曜然清楚，自己修为更低，煞元力总量远不如这煞骨蜥体内积蓄的煞气。刚才那一击，几乎耗掉了他小半煞元。而煞骨蜥显然被激怒了，猩红的眼睛光芒大盛，周身黑气翻腾，再次扑上，这次利爪直掏冯曜然心口！
速度更快，力量更强！
冯曜然瞳孔微缩，生死危机刺激下，思维反而异常清晰。他不再硬拼，脚下步伐错动，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利爪，同时左手并指如刀，将体内剩余煞元大半凝聚于指尖，灰黑色光芒一闪，狠狠戳向煞骨蜥相对柔软的侧颈关节连接处！
“噗嗤！”
指尖传来刺入硬物的触感，但的确突破了骨甲缝隙！煞元力带着强烈的侵蚀特性，疯狂涌入煞骨蜥体内。
“嘶——！”
煞骨蜥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剧烈抽搐，扑击动作变形。冯曜然趁势右手化拳为掌，再次调动刚刚恢复的一丝煞元，一掌拍在其受伤的侧颈。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煞骨蜥翻滚出去，挣扎几下，终于不动了，猩红眼眸光芒熄灭，**上逸散出比环境中精纯一些的灰黑煞气。
冯曜然剧烈喘息，胸口起伏，刚才两击几乎耗尽了他刚凝聚的所有煞元，手臂和指尖传来**辣的疼痛，那是用力过猛和煞气反噬的征兆。但他站住了，并且赢了。
他走到煞骨蜥**旁。**正缓缓消融，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烬，其中留下三颗米粒大小、不规则的黑灰色结晶，散发着精纯的阴煞气息。
煞晶？葬地生物死亡后有一定几率凝结的能量核心，对于修炼煞道功法的人来说，算是不错的修炼资源。
冯曜然捡起这三颗微小的煞晶。入手冰凉，其内蕴含的煞气比他直接从环境中吸收的要温顺、凝练许多。他没有立刻吸收，而是谨慎地收好。现在状态太差，不宜再修炼。
叮！宿主击杀低阶煞气生物‘煞骨蜥’，完成首次战斗。奖励清算点数 x 10。
战斗结算：以弱胜强，战术运用合理。额外奖励清算点数 x 5。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清算点数增加了15点，总数变为115。虽然依旧不知道具体用途，但既然是奖励，积累起来总没错。
经此一战，冯曜然对自己目前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淬体境一重的煞元力，量少质杂，勉强可以对付同阶或稍高一点的敌人，但必须速战速决，且要善用技巧攻击弱点。葬煞灵根带来的能量属性，侵蚀性强，但控制不易，反噬需时刻警惕。
他稍作调息，待体内煞元恢复了一丝，便继续向煞气更浓处前进。沿途又遭遇了几次零星煞气生物的袭击，有惊无险地渡过，收获了几颗更小的煞晶，对煞元力的运用也渐渐熟练了一丝。
终于，他来到一处相对隐蔽的洼地。这里三面有高耸的黑色岩壁遮挡，煞气浓郁程度是边缘地带的两倍以上，但相对稳定，没有发现强大生物活动的明显痕迹。洼地中央，还有一小潭死水，水面漂浮着灰絮，散发淡淡腐味。
对旁人而言是绝地，对他这初生的葬煞灵根来说，却是目前能找到的、相对理想的修炼场所。
冯曜然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他没有急于吸收煞气，而是先取出一颗最小的煞晶，握在掌心，再次运转《引煞诀》。
精纯的煞气从煞晶中流出，顺着手臂经脉涌入。比起直接吸纳环境中的狂暴煞气，这个过程温和了数倍，效率却更高。灰黑色的煞元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丹田那簇火苗中增长，火苗本身也微微壮大，颜色更深。
当这颗煞晶耗尽，化为齑粉时，冯曜然感到自己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毫不犹豫，将另外几颗煞晶全部取出，双手各握一些，全力运转功法！
更多的精纯煞气涌入，丹田处的灰黑色火苗猛地一跳，骤然膨胀了一圈，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幽暗。同时，他体内那几条被打通的经脉也传来胀痛感，随后被拓宽了一丝，运行煞元的效率有所提升。
叮！宿主修为提升至：淬体境二重（煞道）。
葬煞灵根得到滋养，成长度微幅提升。
冯曜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带着淡淡的灰黑色。睁开眼，眸中**内敛，但那股冷峻肃杀之意更浓。力量，虽然依旧渺小，但确确实实在增长。
他看向系统界面，清算点数静静躺在那里。他尝试点开依旧灰暗的商城，果然无法开启。或许需要达成某种条件，或者积攒更多点数。
夜色，笼罩着万古葬地，更深了。远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悠长嚎叫，充满苍凉与危险。
冯曜然没有休息。他重新闭上眼，开始吸纳周围环境中那浓郁而狂暴的煞气。痛苦依旧，但变强的感觉，以及那两条始终指向仇敌的因果线，让他甘之如饴。
葬地求生，刚刚开始。而清算之路，已在他脚下延伸。每强一分，便离那两人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