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系统任务和阿远的日记------------------------------------------。，也不是梦见老舅在河边钓鱼——他梦见自己在公司开会。老板站在投影前面，指着PPT上那个永远完不成的季度目标，唾沫横飞。他想站起来说句话，发现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石头，硌得他**疼，想站站不起来，想走也走不了。老板还在说，嘴巴一张一合的，声音却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嗡嗡嗡的——。“醒了醒了草他醒了！你们有没有觉得他睡觉的时候长得还行？一开口就不行了。楼**是来求生的还是来看脸的？他都睡了八个小时了还不够？”，天刚亮。灰蒙蒙的光从帆布缝里漏进来，打在头顶的帆布上，能看见上面昨晚雨水的痕迹，一块一块深色的，像地图。，睡得跟死了一样。毛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着，嘴巴微张，露出粉色的牙龈。敖夜一动它，它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T恤里，继续睡。“你倒是会找地方。”敖夜把它从肚子上端下去。它在石头上滚了一圈，居然没醒。。他懒得说话，先摸到背包旁边的水瓶，拧开灌了一口。昨天接的雨水还有点凉，但干净，喝下去嗓子舒服多了。。昨晚那场雨把岛上能洗的东西全洗了一遍，石头泛着潮，灌木叶子挂着水珠，连空气都是湿漉漉的。海面上雾散了，能见度比前两天都好。。。不是错觉。昨天他还能说“可能是雾散了”，今天那道岸线比他昨天记住的位置往前挪了一截。不是岛过来了，就是他这座岛在往那边漂——不管哪种可能，都意味着这两座岛之间的距离，比他刚醒来那会儿小了不少。，走过来蹲在他脚边，也往那边看。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你也觉得不对劲？”
海熊没理他。抽了两下，忽然打了个喷嚏，然后扭头走了，去昨天**的地方蹲下，开始今天的固定节目。
敖夜没再盯着看。他有正事要干。
昨天系统那个每日任务给了他三个鱼饵、一张储物箱图纸、一块防水帆布。东西是拿到了，但他发现一个问题——任务要求他加固庇护所的时候，他差点没材料搞。要不是风正好刮来一根木头，那个任务就黄了。
这说明系统不是随便给你东西让你混日子的。它想让你动起来。
行。动就动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把昨天的图纸翻出来看了看。储物箱，需要五块木材和一根麻绳。麻绳他有，木材没有。岛上那几丛灌木的枝太细了，手指头粗，做鱼竿支架还行，做箱子不够看。
木材从哪来？
他想了想，走到岛的另一侧。暴风雨之前这里有一堆碎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上来的，乱七八糟缠着海藻。昨天赶海的时候他瞅了一眼，没在意。今天蹲下来翻了翻，挑了几根还算结实的——一块破木板，大概小臂那么长，边角有点朽了；一根圆木棒，不知道是从什么家具上拆下来的腿；还有几块不规则的木块，大小不一。
系统挨个扫了一遍：朽木可加工木材×1。
“这也算？”敖夜把几块能用的挑出来，堆在一起。系统显示木材总共三块。还差两块。
他正蹲在那儿翻木头，海熊不知道从哪叼了个东西过来，放在他脚边。
一个瓶子。不是漂流瓶，是那种普通的塑料瓶，里面……装着沙子？不对，不是沙子，是碎的贝壳，磨得细细的，白花花的。
海熊蹲在旁边看他，嘴巴一张一合，尾巴慢慢摇。
“你捡的？”
海熊舔了舔鼻子。
敖夜把瓶子拿起来看了看。瓶身上有字，被海水泡得模糊了，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个日期——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年份看不清了，月份好像是九月。
“谁会把碎贝壳装瓶子里扔海里？”他对着镜头晃了晃。弹幕有人说“许愿瓶”，有人说“纪念品”，有人说“可能是哪个求生者闲着没事干的”。
敖夜把瓶子收进背包。不是因为它有用，是因为海熊叼来的。这小东西这几天学会了一样本事——叼东西给他。之前叼绳子、叼树叶、叼自己的屎（还好被他及时发现制止了），现在叼瓶子。
“你以后少叼奇怪的东西回来。”敖夜摸了摸它的头。海熊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好像没听懂。也可能听懂了但装作没听懂。
木材还差两块。他站起来，沿着岛边走了一圈。
退潮了。比昨天退得还厉害，露出了一**平时在水下的礁石。礁石上除了海藻和藤壶，还卡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破渔网、塑料片、一个生锈的铁钩子。最远的地方，靠近低潮线的那块礁石上，卡着一块长条形的木头，看样子是船的某个部分，被海水泡得发黑，但摸上去还很硬。
敖夜踩着湿漉漉的石头走过去，差点滑一跤。他蹲下来，把木头从石缝里撬出来。挺沉，大概一米多长，比手臂粗。系统一扫：船用木板可加工木材×2。
够了。
“走走走，回去做箱子。”他把木头扛在肩上往回走。海熊跟在脚边跑，几次差点被他踩到，也不知道躲。
新棚子里堆得乱七八糟。他把所有东西清出来，在棚子外面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当工作台。斧头、麻绳、木板。斧头昨天钓上来的那把，还没怎么用过，刃口有点锈但不影响干活。
他开始锯木头。没有锯子，用斧头劈。劈了好几块，大小不一，厚薄不匀，但凑合能用。弹幕全程吐槽他的木工技术：“这箱子做出来能盖上吗？盖子盖不上的话算什么箱子？算碗。”
敖夜懒得理他们。他把几块木板拼成一个长方形的框，用麻绳绑住接缝处，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到最后绳子快用完了，又拆了重新缠。盖子单独做了一块板，扣上去稍微大了一点，他用斧头修了修边，勉强能盖上。
成品摆在地上。四四方方，歪歪扭扭，接缝处绳子缠得像蜘蛛网。丑。但能装东西。
他把箱子搬进棚子里，把所有物资分门别类放进去——水瓶子一排，食物一摞，工具单独一个角，杂物放另一边。整整齐齐，看着舒服。
“行了。”他拍了拍手，往石头上靠。
海熊走过来，用鼻子拱了拱箱子，然后翘起后腿——被敖夜一把捞起来。
“你敢。”
海熊在空中蹬了蹬腿，被放下来之后一脸不高兴地走到旁边趴下了。
每日任务已刷新
弹窗来了。敖夜点开：
任务一：收集淡水资源（0/3瓶）——奖励：基础鱼饵×3
任务二：采集可食用海产（0/5个）——奖励：维生素片×1包
任务三：**或升级一件工具/设施——奖励：随机材料包×1
今天没有巡视任务，换成了采集海产。敖夜看了一眼退潮后露出的礁石区，藤壶和小螃蟹多的是，任务二应该不难。任务一就得靠钓鱼了。任务三——他刚做完箱子，系统没算？还是因为箱子是昨天图纸的任务，今天的不算？
系统提示：任务三需为今日内完成的**或升级行为。当前进度0/1。
“行，我下午再做一把椅子。”敖夜对着镜头说。弹幕问他要椅子干嘛，他说“坐着舒服”。弹幕说你有石头坐还不行，他说“石头坐久了**疼”。
任务的事不急。他先拿起鱼竿走到岛边。
今天海面不一样了。风平浪静，涌也小了，海水清清透透的，能看到水面下几米深的地方。礁石的影子在水底晃来晃去，偶尔有小鱼群从石头缝里钻出来，又钻回去。
他想起了前天那个猎食鱼群。那之后没再出现过，但系统那天弹了一条提示——“小型猎食鱼群可能在附近活动”。可能还在，只是没被他看到。
海熊蹲在他脚边，也往海里看。它看得很认真，脑袋微微偏着，耳朵竖着，偶尔抽一下鼻子。
“你在看什么？”
海熊没理他。又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岛的另一边去了。敖夜没跟过去——这小东西现在时不时就会自己溜达一圈，闻闻这里闻闻那里，像在巡逻。
鱼饵挂好，甩竿。浮漂落进平静的海面，荡出一圈圈涟漪。
今天的第一竿等了快十分钟。浮漂轻轻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然后沉下去了。收线，拉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鱼。不大，但够一顿。
第二竿钓上来一个塑料瓶——半瓶淡水。任务一进度：1/3。
第三竿等了很久。快二十分钟的时候，浮漂猛地下沉，竿尖弯得厉害。敖夜以为是大鱼，收线的时候手感不对——不是鱼的那种弹跳，是一种沉甸甸的、死沉的拉力。
拉出水面的时候他以为钓上来一坨水草。黑乎乎的一团，缠成一团，分不清是什么。等他把那团东西放到礁石上，摊开一看——
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一堆零碎：一个铁饭盒（瘪了一块，盖子盖不严）、一把勺子（不锈钢的，有点发黑）、一盒密封的压缩饼干（包装完好）、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
笔记本。防水皮的，边角磨白了，但里面的纸没有受潮。
敖夜拿起笔记本翻开。扉页上写着一行字，圆珠笔写的，字迹工工整整：
“阿远·无尽海域生存记录·第九天”
弹幕炸了。
“阿远是谁！！！” “之前有人来过！！！” “这个世界还有别人！！！” “他不是一个人在岛上！！！”
敖夜没说话。他翻到第二页。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的，像是写的人很认真地在对待这件事：
“第一天。醒来的时候在海里。我以为自己要淹死了。后来发现水只到腰。岛很小，比浴缸大不了多少。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钓上来一个箱子。里面有水、饼干、小刀。还有一根鱼竿。比系统发的好用。”
“第三天。钓上来一瓶酒。不能喝，太咸了。可能是从某个沉船上漂来的。”
“**天。下了一整天的雨。我躲在石头缝里，冷得睡不着。用铁盒子接了雨水，够喝三天。”
敖夜一页一页往后翻。弹幕安静了。
“第七天。造了一个木筏。不结实，但能漂。明天试试往西边划。”
“第八天。西边什么都没有。风把我吹回来了。木筏散了一半。”
“第九天。钓上来一个漂流瓶。是一个女孩写的，她说她叫林小禾，她好害怕，她不想一个人。我把瓶子扔回去了。希望下一个人能收到。”
“第十天。今天的重点是找淡水。系统任务说要三瓶水，我只找到一瓶。岛上没有树，没有淡水来源，全靠钓。”
“第十二天。做了一把椅子。用石头垒的，坐上去凉**，但比直接坐地上强。”
“第十四天。海里有东西。晚上能听到水下面有声音，像很大的鱼在呼吸。不敢睡了。”
敖夜翻到后面，字迹开始变潦草了。不是不用心写了，是手在抖。
“第十七天。食物不多了。鱼饵用完了。我想办法做了一些饵，用海藻和碎螃蟹，不知道行不行。”
“第十九天。钓上来一个箱子，里面全是绳子。我要这么多绳子干什么？”
“第二十一天。木筏重新造好了。这次绑得结实。明天出发。往东边走，那边雾小一点。”
“第二十二天。”这一页只写了半行字，后面就断了。“往东边走了半——
然后就没有了。后面的纸是空白的，但从中间开始，有几页被撕掉了。不是整本撕，是撕了几张，剩下的还在。敖夜翻了翻被撕掉的地方——留下的纸边上能看到几个字：“岛上有树可能是人垒的不敢靠太近”。零零碎碎的，不成句子。
他把笔记本合上，拿在手里，看着封面上的名字。
阿远。
这个人来过。在这片海上，在某一个他不知道的岛上，这个人活了二十多天。他造了木筏，往西边划，被风吹回来了，又往东边去了。他收到过林小禾的漂流瓶，又把它扔回了海里。他最后去了哪里？那几页被撕掉的纸上写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把它们撕掉？
敖夜把笔记本收进背包。不是帆布包里，是贴身的那一层，和漂流瓶放在一起。
海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黑豆一样的眼睛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安安静静的，不闹也不叫。
敖夜蹲下来和它平视。
“有人来过这里。”他说。
海熊歪了歪头。
他把海熊捞起来塞进T恤里，站起来，往东边看了看。
那座岛。那些树。那堆石头垒的东西。
阿远在日记里写的——“可能是人垒的”。他看到了什么？他为什么“不敢靠太近”？
敖夜把目光收回来，看了一眼今天还没完成的任务。淡水还差两瓶，海产还没开始采集，工具还没做。
不急。先把今天的事干完。
他拿起鱼竿，重新挂饵。
海面还是那么平静。风还是那么轻。但敖夜觉得这片海和昨天不一样了。不是海变了，是他知道了更多的事。
有一个人叫阿远。有一个女孩叫林小禾。他们都在这片海上漂着，或者在某个岛上待着。可能还活着，可能不在了。
但他们的痕迹留下来了。一个在漂流瓶里，一个在笔记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