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不起饭的未来魔主------------------------------------------死亡规避。。“你接着说。”，不像人在说话，更像某种公文被冷冰冰地念出来。每一个字都准确，每一句都礼貌，可正因为太准确、太礼貌，反而让人后背发凉。宿主鹿今朝，原剧情线七日后死亡。死亡原因：勾结魔族，私放半魔，神律台审判处决。当前建议：接受补天救世任务，寻求生路。，捂着额头，表情很平静。“生路？”是。“意思是我原本那条路，尽头是死？”是。“那你所谓的补天救世，是救我自己，还是让我去救别人？”。两者并不冲突。
鹿今朝笑了一声。
“你们系统说话都这么像黑心掌柜吗？明明是要人干活，还非说这是双向奔赴。”
该表述情绪化较高。
“那你给我翻译**话。”
宿主当前处于原剧情死亡路径。若拒绝任务，七日后判决死亡概率为百分之九十六点七。
鹿今朝：“剩下百分之三点三呢？”
死于其他意外。
鹿今朝：“……”
她静了片刻，抬手抹了把脸。
“我可以跑路。”
宿主当前修为：炼气三层。
“炼气三层怎么了？”
单独下山七日存活率：百分之十三点二。
鹿今朝不说话了。
系统还贴心地补了一行：
其中百分之八概率死于妖兽，百分之三概率死于劫修，百分之一点二概率死于食用不洁辟谷丹。
鹿今朝想起青梧峰那半颗被鸡总咬过的辟谷丹，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片刻后，她问：“任务是什么？”
金字在她眼前重新排列。
初级救世任务已开启。
第一灾厄目标：闻烬。
当前身份：半魔少年。
未来身份：万魔之主。
未来罪业记录：屠城三十七座，斩仙门十六宗，血洗神律台，开启九州魔潮。
灾厄评级：九级。
当前外溢风险：赤色。
建议干预方式：接触、引导、稳定。
若目标失控，可申请回收权限。
鹿今朝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很久。
“回收？”
对高危目标进行终止处理。
“**？”
该词带有不必要的情绪色彩。
鹿今朝看着那几行字，慢慢笑了。
“你们系统真讲究。”
精准表达有助于降低宿主心理负担。
“谢谢，更有负担了。”
系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弹出新的提示。
阶段任务奖励：五百灵石。
最终任务池奖励：五万灵石。
鹿今朝坐直了。
“多少？”
当前阶段奖励：五百灵石。
“最终多少？”
五万灵石。
鹿今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五百也行，够还债。”
她顿了顿，又问：
“任务在哪儿？”
目标闻烬当前位于玄微宗戒律院。
鹿今朝神情一肃。
“带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九州最有职业道德的临时救世主 呃 救世炮灰。”
系统面板闪了闪。
宿主动机记录：高度经济驱动。
鹿今朝：“你最好别乱记。”
已记录：宿主不满记录行为。
鹿今朝：“……”
这破系统早晚得拆。
她从禁地里出来时，雾气自动往两边退开。
李照财、小满和三宝正被挡在外面急得团团转。鸡总站在三宝怀里，浑身羽毛还炸着，像刚和什么无形的东西吵了一架。
李照财一见她出来，差点扑过来。
“大师姐！你没死！”
鹿今朝：“说点吉利的。”
李照财立刻改口：“大师姐！债主也没走！”
鹿今朝：“……”
更不吉利了。
她正要说话，山道另一头忽然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很沉。
原本还在洗尘台外议论试炼的新弟子们，慢慢安静下来。
几个穿黑衣的戒律院弟子押着一个少年从山道另一侧走来。
那少年衣衫破旧，双手锁着黑铁链，腕骨被磨得血肉模糊。锁链拖过青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围人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他低着头，黑发湿乱地贴在脸侧，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每走一步，身体都要晃一下。
鹿今朝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
系统说他未来会成万魔之主。
可眼前这个人，瘦得连锁链都像能把他压断。
他不像魔主。
像一只快***的小兽，浑身都是伤，却还忍着剧痛朝着外界呲牙。
周围有人低声道：
“是那个半魔。”
“听说伤了戒律院的人。”
“半魔天生凶戾，怪不得要锁起来。”
系统的提示在鹿今朝眼前亮起。
检测到目标人物：闻烬。
当前灾厄值：99%。
当前状态：重伤，失血，饥饿。
建议宿主保持距离。必要时，可申请回收权限。
鹿今朝没说话。
因为她看见戒律院弟子嫌闻烬走得慢，抬手就是一鞭。
少年背脊一颤。
没有出声。
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落在青石上，红得刺眼。
不远处，谢扶光也站在人群里。
她看见这一幕，眉头轻轻皱起，垂在袖中的手指攥紧了一瞬。
她似乎想上前。
但戒律院弟子已经冷冷扫过众人。
“戒律院押送重犯，闲人退避。”
周围人纷纷低头避让。
谢扶光刚入玄微宗，还不懂戒律院，也没有证据，终究没有贸然拦人。
鹿今朝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被押远的闻烬。
她忽然问系统：“他吃饭了吗？”
系统似乎没理解。
目标灾厄评级：九级。
鹿今朝：“我问他吃饭了吗？”
系统停顿片刻。
目标已超过十八个时辰未正常进食。
鹿今朝轻轻“啧”了一声。
“怪不得瘦成这样”
“未来魔主。”
她看着闻烬被锁链拖远，低声道：
“现在连饭都吃不上啊。”
半个时辰后，鹿今朝拎着食盒，站在戒律院门口。
这食盒是她花两块灵石从厨房抵押来的。
说是抵押，其实厨房师兄原话是：“鹿今朝，你上次借锅还没还。”
鹿今朝当时很严肃：“师兄，修仙之人，怎能执着于一口锅呢？”
厨房师兄冷漠地拿起菜刀。
鹿今朝立刻改口：“食盒我付押金。”
于是她付出了全身上下最后两块灵石。
食盒里装着两个冷馒头，一碗稀粥，半碟咸菜。东西寒酸得连鸡总看了都可能嫌弃，但这已经是青梧峰目前能拿出来的最高规格。
系统对此很不满意。
建议宿主准备更具安抚效果的食物。
鹿今朝：“比如？”
灵参鸡汤，玉露羹，百花酿。
鹿今朝低头看了一眼食盒，又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
“你看我像不像灵参鸡汤？”
系统沉默了。
戒律院门口两个弟子拦住她。
“戒律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鹿今朝把食盒往前一举：“送饭的。”
弟子皱眉：“今日送饭的人不是你。”
鹿今朝面不改色：“他病了。”
“谁？”
“原本送饭的那个。”
“他叫什么？”
鹿今朝沉默半息，叹了口气。
“你们戒律院连送饭弟子的名字都不记，还好意思说重地？”
两个弟子一愣。
鹿今朝语气沉痛：“他叫王小石，入门三年，勤勤恳恳，昨日还说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给戒律院送一辈子饭。今日不幸腹痛难忍，临走前把食盒托付给我，眼含热泪，只求我替他完成这份朴素而伟大的使命。”
两个弟子：“……”
其中一个迟疑：“我们院里有叫王小石的吗？”
另一个小声道：“外门那么多人，可能有吧。”
鹿今朝叹息：“你们不记得他，他却记得你们每个人的饭量。”
两个弟子沉默了。
高个弟子原本还想再问，目光却忽然落在鹿今朝腰间的青梧峰弟子牌上。
“鹿今朝？”
鹿今朝心里一跳，面上很稳：“正是在下。”
高个弟子和旁边那人对视了一眼。
另一人指尖藏在袖中，轻轻一按。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
片刻后，他脸上的不耐烦忽然淡了些。
“进去吧。”他说，“送完就出来，别乱看。”
鹿今朝眨了下眼。
这么容易？
系统面板闪了闪。
通行阻力低于预估。
鹿今朝：“什么意思？”
暂无法判断。
她没再问。
两个弟子已经侧身让开了路。
鹿今朝拎着食盒往里走，脚步却慢了半拍。
刚才还拦得像两尊门神的人，忽然连王小石到底姓王还是姓石都不追究了。
这道门，开得太顺了。
戒律院里很冷，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阴冷。墙上挂着刑具，石缝里有干涸的血迹，越往里走，空气里的铁锈味越重。
鹿今朝刚才还在和系统插科打诨，可真正走进这里，才明白“戒律院”三个字压在人身上是什么分量。
这里不是讲理的地方。
至少对被锁进去的人来说，不是。
目标位于地牢最深处。
新手引导：请宿主使用温和语言，建立目标初始依赖。
鹿今朝停了一下。
“依赖？”
依赖关系比信任关系更稳定。
鹿今朝皱眉：“你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很**吗？”
稳定优先级高于舒适度。
鹿今朝没再说话。
她拐过长廊，终于看见了闻烬。
少年被锁在最里面的牢房。四根铁链锁住他的手腕和脚踝，链尾嵌进墙里，上面刻着压制魔血的符纹。
他靠墙坐着，低着头，黑发遮住眉眼，胸口只有一点很浅的起伏。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还活着，鹿今朝几乎要以为那是被随手丢在角落里的一具**。
她站在牢门外，没有立刻说话。
系统弹出提示。
目标情绪状态：戒备，敌意，饥饿。
推荐话术：你并非孤身一人。
鹿今朝盯着那句“你并非孤身一人”看了片刻，没有照着念。
这话太轻了。
轻得像从来没挨过饿、没受过刑、没被锁在这种地方的人，站在牢门外随口递来的一点安慰。
闻烬大概不会信。
他收到过的东西，可能是毒药，是试探，是诱饵，是下一场折磨开始前的施舍。
所以现在递到他面前的哪怕只是半个馒头，他也只会先想：有没有毒，要拿什么换。
鹿今朝没有说“我来救你”，也没有说“你别怕”。
她只是蹲下来，把食盒打开。
“吃吗？”
闻烬没有动。
鹿今朝拿出一个馒头，从牢门缝里递进去。
“不白给。”
少年终于抬了抬眼。
他的眼睛很黑，眼尾有一点极淡的红。那眼神并不是单纯的凶狠，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养出来的警觉。
像只挨过太多打的兽，疼得快站不起来了，仍然生理性的锁定靠近自己的人。
鹿今朝晃了晃馒头。
“记账。”
闻烬盯着她。
声音很哑：“滚。”
鹿今朝点头：“有精神，看来还能活。”
她把馒头放在地上，又拿起来咬了一口。
“没毒。”
闻烬仍然没动。
鹿今朝也不尴尬，把咬过的那半个自己吃了，另一半放进牢门里面。
“这半个算便宜点。”
闻烬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鹿今朝收拾食盒，起身准备走。
系统急了。
宿主尚未完成初步感化。
鹿今朝：“急什么？”
目标未接受食物。
“他又不**总，撒把米就过来。”
建议宿主继续表达善意。
鹿今朝回头看了一眼牢里的少年。
她没有再靠近，只说：“明天再来。”
闻烬冷冷道：“不用。”
鹿今朝：“那我后天来。”
闻烬：“滚。”
鹿今朝：“看来你挺期待明天。”
闻烬：“……”
她转身走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牢里才有了动静。
闻烬盯着地上那半个馒头。
许久，他慢慢伸手，把馒头拿起来。他没有立刻吃，而是掰下一点碎屑，丢到墙角。
那里有一只小虫。
虫吃了。
没死。
闻烬又等了一会儿，才低头咬了一口。
长廊尽头，鹿今朝其实没有走远。
她靠在墙后，透过一点缝隙，看完了全程。
她脸上的笑意淡下去。
系统提示：
目标已接受食物。
初步接触成功。
目标依赖链生成：1%。
这几个大字格外刺眼
鹿今朝冷声道：“什么**记录 懂得什么叫尊重吗？删掉！”
该进度为自动记录，无法删除。
“那就别用这个词。”
请宿主指定替代词。
鹿今朝沉默片刻。
“先记成——他吃了半个馒头。”
系统停顿了一息。
记录已更新：目标闻烬，摄入食物，半个馒头。
鹿今朝转身离开。
走出戒律院时，天色已经暗了。
谢扶光站在院外古松下，似乎刚好路过，又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她看向鹿今朝手里的空食盒，轻声问：“师姐，你去看那个半魔少年了？”
鹿今朝：“路过。”
谢扶光：“戒律院地牢不在路边。”
鹿今朝：“我走路比较有想象力。”
谢扶光：“……”
她沉默片刻，还是认真道：“戒律院规矩森严，师姐若无证据，贸然插手，恐怕会惹祸。”
鹿今朝看着她。
她知道谢扶光不是冷漠。
谢扶光只是习惯了相信规矩。她刚入玄微宗，相信戒律院会审，相信长老会查，相信凡事都要有证据、有流程、有结果。
这些都没错。
可鹿今朝刚刚才看见闻烬手腕上的血。
她也听见系统说，他已经十八个时辰没吃饭。
等流程走完，也许人还活着。
也许就只剩一块写着名字的木牌了。
从小长在**下的她不理解这些规矩。
鹿今朝问：“如果证据还没找到，他先死了呢？”
谢扶光怔住。
鹿今朝没有等她回答，提着食盒往青梧峰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道：“谢师妹。”
谢扶光抬眸。
鹿今朝说：“你今天试炼前，手抖了。”
谢扶光脸色微变。
鹿今朝笑了笑：“别紧张，我不会告诉别人。”
谢扶光看着她，许久才轻声问：“师姐为何注意这个？”
鹿今朝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缺德，专看别人不体面的地方。”
谢扶光：“……”
鹿今朝摆摆手，转身走远。
谢扶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攥紧了指尖。
夜晚的冷风吹过古松。戒律院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谢扶光抬头看向那片沉沉夜色，第一次觉得，玄微宗的规矩好像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正确。
而鹿今朝回到青梧峰时，李照财正蹲在门口等她。
“大师姐，怎么样？”
鹿今朝把空食盒递给他。
“明天继续送饭。”
李照财：“还送啊？”
“送。”
小满小声问：“那个半魔很可怕吗？”
鹿今朝想了想。
系统说他未来会屠城三十七座，斩仙门十六宗，血洗神律台。
可她今晚看见的，只是一个连半个冷馒头都要先喂虫试毒的、被锁链磨得满手是血的少年。
她说：“是挺可怕的。”
三个小的瞬间紧张起来。
鹿今朝补充：“再饿几天，估计能把鸡总都吃了。”
鸡总站在门边，冷冷看她。
鹿今朝蹲下，摸了摸它的鸡头，语重心长：“所以为了保护你，我决定拯救世界。”
鸡总：“咯。”
这声听起来很不感激。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亮起。
宿主是否确认开启第一灾厄救世任务？
目标：闻烬。
阶段任务奖励：五百灵石。
鹿今朝盯着那行字。
片刻后，她点击确认。
任务已开启。
当前目标灾厄值：99%。
当前目标信任值：0%。
当前目标食物摄入记录：半个馒头。
建议宿主尽快完成稳定引导。
若目标失控，可申请回收权限。
鹿今朝看着刺眼的最后一行，眼神冷了冷。
“回收你个头。”
“人还没吃饱呢。”
系统沉默一息。
随后，新的金字弹出。
警告：戒律院将于明日午时提审闻烬。
若目标受刑，灾厄值将突破临界点。
阶段任务一：请宿主在十二个时辰内查明闻烬伤人真相。
失败后果：宿主进入处刑流程。
屋内一静。
鹿今朝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李照财小心翼翼问：“大师姐，怎么了？”
鹿今朝看着那几行金字，半晌后，把空食盒放到桌上。
“明天不只送饭。”
她抬眼，声音很轻。
“查案。”
她顿了顿，又道：
“人还没吃饱呢，谁也别急着给他定罪。”
鹿今朝笑了一声。
“你们系统说话都这么像黑心掌柜吗？明明是要人干活，还非说这是双向奔赴。”
该表述情绪化较高。
“那你给我翻译**话。”
宿主当前处于原剧情死亡路径。若拒绝任务，七日后判决死亡概率为百分之九十六点七。
鹿今朝：“剩下百分之三点三呢？”
死于其他意外。
鹿今朝：“……”
她静了片刻，抬手抹了把脸。
“我可以跑路。”
宿主当前修为：炼气三层。
“炼气三层怎么了？”
单独下山七日存活率：百分之十三点二。
鹿今朝不说话了。
系统还贴心地补了一行：
其中百分之八概率死于妖兽，百分之三概率死于劫修，百分之一点二概率死于食用不洁辟谷丹。
鹿今朝想起青梧峰那半颗被鸡总咬过的辟谷丹，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片刻后，她问：“任务是什么？”
金字在她眼前重新排列。
初级救世任务已开启。
第一灾厄目标：闻烬。
当前身份：半魔少年。
未来身份：万魔之主。
未来罪业记录：屠城三十七座，斩仙门十六宗，血洗神律台，开启九州魔潮。
灾厄评级：九级。
当前外溢风险：赤色。
建议干预方式：接触、引导、稳定。
若目标失控，可申请回收权限。
鹿今朝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很久。
“回收？”
对高危目标进行终止处理。
“**？”
该词带有不必要的情绪色彩。
鹿今朝看着那几行字，慢慢笑了。
“你们系统真讲究。”
精准表达有助于降低宿主心理负担。
“谢谢，更有负担了。”
系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弹出新的提示。
阶段任务奖励：五百灵石。
最终任务池奖励：五万灵石。
鹿今朝坐直了。
“多少？”
当前阶段奖励：五百灵石。
“最终多少？”
五万灵石。
鹿今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五百也行，够还债。”
她顿了顿，又问：
“任务在哪儿？”
目标闻烬当前位于玄微宗戒律院。
鹿今朝神情一肃。
“带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九州最有职业道德的临时救世主 呃 救世炮灰。”
系统面板闪了闪。
宿主动机记录：高度经济驱动。
鹿今朝：“你最好别乱记。”
已记录：宿主不满记录行为。
鹿今朝：“……”
这破系统早晚得拆。
她从禁地里出来时，雾气自动往两边退开。
李照财、小满和三宝正被挡在外面急得团团转。鸡总站在三宝怀里，浑身羽毛还炸着，像刚和什么无形的东西吵了一架。
李照财一见她出来，差点扑过来。
“大师姐！你没死！”
鹿今朝：“说点吉利的。”
李照财立刻改口：“大师姐！债主也没走！”
鹿今朝：“……”
更不吉利了。
她正要说话，山道另一头忽然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很沉。
原本还在洗尘台外议论试炼的新弟子们，慢慢安静下来。
几个穿黑衣的戒律院弟子押着一个少年从山道另一侧走来。
那少年衣衫破旧，双手锁着黑铁链，腕骨被磨得血肉模糊。锁链拖过青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围人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他低着头，黑发湿乱地贴在脸侧，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每走一步，身体都要晃一下。
鹿今朝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
系统说他未来会成万魔之主。
可眼前这个人，瘦得连锁链都像能把他压断。
他不像魔主。
像一只快***的小兽，浑身都是伤，却还忍着剧痛朝着外界呲牙。
周围有人低声道：
“是那个半魔。”
“听说伤了戒律院的人。”
“半魔天生凶戾，怪不得要锁起来。”
系统的提示在鹿今朝眼前亮起。
检测到目标人物：闻烬。
当前灾厄值：99%。
当前状态：重伤，失血，饥饿。
建议宿主保持距离。必要时，可申请回收权限。
鹿今朝没说话。
因为她看见戒律院弟子嫌闻烬走得慢，抬手就是一鞭。
少年背脊一颤。
没有出声。
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落在青石上，红得刺眼。
不远处，谢扶光也站在人群里。
她看见这一幕，眉头轻轻皱起，垂在袖中的手指攥紧了一瞬。
她似乎想上前。
但戒律院弟子已经冷冷扫过众人。
“戒律院押送重犯，闲人退避。”
周围人纷纷低头避让。
谢扶光刚入玄微宗，还不懂戒律院，也没有证据，终究没有贸然拦人。
鹿今朝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被押远的闻烬。
她忽然问系统：“他吃饭了吗？”
系统似乎没理解。
目标灾厄评级：九级。
鹿今朝：“我问他吃饭了吗？”
系统停顿片刻。
目标已超过十八个时辰未正常进食。
鹿今朝轻轻“啧”了一声。
“怪不得瘦成这样”
“未来魔主。”
她看着闻烬被锁链拖远，低声道：
“现在连饭都吃不上啊。”
半个时辰后，鹿今朝拎着食盒，站在戒律院门口。
这食盒是她花两块灵石从厨房抵押来的。
说是抵押，其实厨房师兄原话是：“鹿今朝，你上次借锅还没还。”
鹿今朝当时很严肃：“师兄，修仙之人，怎能执着于一口锅呢？”
厨房师兄冷漠地拿起菜刀。
鹿今朝立刻改口：“食盒我付押金。”
于是她付出了全身上下最后两块灵石。
食盒里装着两个冷馒头，一碗稀粥，半碟咸菜。东西寒酸得连鸡总看了都可能嫌弃，但这已经是青梧峰目前能拿出来的最高规格。
系统对此很不满意。
建议宿主准备更具安抚效果的食物。
鹿今朝：“比如？”
灵参鸡汤，玉露羹，百花酿。
鹿今朝低头看了一眼食盒，又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
“你看我像不像灵参鸡汤？”
系统沉默了。
戒律院门口两个弟子拦住她。
“戒律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鹿今朝把食盒往前一举：“送饭的。”
弟子皱眉：“今日送饭的人不是你。”
鹿今朝面不改色：“他病了。”
“谁？”
“原本送饭的那个。”
“他叫什么？”
鹿今朝沉默半息，叹了口气。
“你们戒律院连送饭弟子的名字都不记，还好意思说重地？”
两个弟子一愣。
鹿今朝语气沉痛：“他叫王小石，入门三年，勤勤恳恳，昨日还说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给戒律院送一辈子饭。今日不幸腹痛难忍，临走前把食盒托付给我，眼含热泪，只求我替他完成这份朴素而伟大的使命。”
两个弟子：“……”
其中一个迟疑：“我们院里有叫王小石的吗？”
另一个小声道：“外门那么多人，可能有吧。”
鹿今朝叹息：“你们不记得他，他却记得你们每个人的饭量。”
两个弟子沉默了。
高个弟子原本还想再问，目光却忽然落在鹿今朝腰间的青梧峰弟子牌上。
“鹿今朝？”
鹿今朝心里一跳，面上很稳：“正是在下。”
高个弟子和旁边那人对视了一眼。
另一人指尖藏在袖中，轻轻一按。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
片刻后，他脸上的不耐烦忽然淡了些。
“进去吧。”他说，“送完就出来，别乱看。”
鹿今朝眨了下眼。
这么容易？
系统面板闪了闪。
通行阻力低于预估。
鹿今朝：“什么意思？”
暂无法判断。
她没再问。
两个弟子已经侧身让开了路。
鹿今朝拎着食盒往里走，脚步却慢了半拍。
刚才还拦得像两尊门神的人，忽然连王小石到底姓王还是姓石都不追究了。
这道门，开得太顺了。
戒律院里很冷，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阴冷。墙上挂着刑具，石缝里有干涸的血迹，越往里走，空气里的铁锈味越重。
鹿今朝刚才还在和系统插科打诨，可真正走进这里，才明白“戒律院”三个字压在人身上是什么分量。
这里不是讲理的地方。
至少对被锁进去的人来说，不是。
目标位于地牢最深处。
新手引导：请宿主使用温和语言，建立目标初始依赖。
鹿今朝停了一下。
“依赖？”
依赖关系比信任关系更稳定。
鹿今朝皱眉：“你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很**吗？”
稳定优先级高于舒适度。
鹿今朝没再说话。
她拐过长廊，终于看见了闻烬。
少年被锁在最里面的牢房。四根铁链锁住他的手腕和脚踝，链尾嵌进墙里，上面刻着压制魔血的符纹。
他靠墙坐着，低着头，黑发遮住眉眼，胸口只有一点很浅的起伏。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还活着，鹿今朝几乎要以为那是被随手丢在角落里的一具**。
她站在牢门外，没有立刻说话。
系统弹出提示。
目标情绪状态：戒备，敌意，饥饿。
推荐话术：你并非孤身一人。
鹿今朝盯着那句“你并非孤身一人”看了片刻，没有照着念。
这话太轻了。
轻得像从来没挨过饿、没受过刑、没被锁在这种地方的人，站在牢门外随口递来的一点安慰。
闻烬大概不会信。
他收到过的东西，可能是毒药，是试探，是诱饵，是下一场折磨开始前的施舍。
所以现在递到他面前的哪怕只是半个馒头，他也只会先想：有没有毒，要拿什么换。
鹿今朝没有说“我来救你”，也没有说“你别怕”。
她只是蹲下来，把食盒打开。
“吃吗？”
闻烬没有动。
鹿今朝拿出一个馒头，从牢门缝里递进去。
“不白给。”
少年终于抬了抬眼。
他的眼睛很黑，眼尾有一点极淡的红。那眼神并不是单纯的凶狠，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养出来的警觉。
像只挨过太多打的兽，疼得快站不起来了，仍然生理性的锁定靠近自己的人。
鹿今朝晃了晃馒头。
“记账。”
闻烬盯着她。
声音很哑：“滚。”
鹿今朝点头：“有精神，看来还能活。”
她把馒头放在地上，又拿起来咬了一口。
“没毒。”
闻烬仍然没动。
鹿今朝也不尴尬，把咬过的那半个自己吃了，另一半放进牢门里面。
“这半个算便宜点。”
闻烬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鹿今朝收拾食盒，起身准备走。
系统急了。
宿主尚未完成初步感化。
鹿今朝：“急什么？”
目标未接受食物。
“他又不**总，撒把米就过来。”
建议宿主继续表达善意。
鹿今朝回头看了一眼牢里的少年。
她没有再靠近，只说：“明天再来。”
闻烬冷冷道：“不用。”
鹿今朝：“那我后天来。”
闻烬：“滚。”
鹿今朝：“看来你挺期待明天。”
闻烬：“……”
她转身走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牢里才有了动静。
闻烬盯着地上那半个馒头。
许久，他慢慢伸手，把馒头拿起来。他没有立刻吃，而是掰下一点碎屑，丢到墙角。
那里有一只小虫。
虫吃了。
没死。
闻烬又等了一会儿，才低头咬了一口。
长廊尽头，鹿今朝其实没有走远。
她靠在墙后，透过一点缝隙，看完了全程。
她脸上的笑意淡下去。
系统提示：
目标已接受食物。
初步接触成功。
目标依赖链生成：1%。
这几个大字格外刺眼
鹿今朝冷声道：“什么**记录 懂得什么叫尊重吗？删掉！”
该进度为自动记录，无法删除。
“那就别用这个词。”
请宿主指定替代词。
鹿今朝沉默片刻。
“先记成——他吃了半个馒头。”
系统停顿了一息。
记录已更新：目标闻烬，摄入食物，半个馒头。
鹿今朝转身离开。
走出戒律院时，天色已经暗了。
谢扶光站在院外古松下，似乎刚好路过，又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她看向鹿今朝手里的空食盒，轻声问：“师姐，你去看那个半魔少年了？”
鹿今朝：“路过。”
谢扶光：“戒律院地牢不在路边。”
鹿今朝：“我走路比较有想象力。”
谢扶光：“……”
她沉默片刻，还是认真道：“戒律院规矩森严，师姐若无证据，贸然插手，恐怕会惹祸。”
鹿今朝看着她。
她知道谢扶光不是冷漠。
谢扶光只是习惯了相信规矩。她刚入玄微宗，相信戒律院会审，相信长老会查，相信凡事都要有证据、有流程、有结果。
这些都没错。
可鹿今朝刚刚才看见闻烬手腕上的血。
她也听见系统说，他已经十八个时辰没吃饭。
等流程走完，也许人还活着。
也许就只剩一块写着名字的木牌了。
从小长在**下的她不理解这些规矩。
鹿今朝问：“如果证据还没找到，他先死了呢？”
谢扶光怔住。
鹿今朝没有等她回答，提着食盒往青梧峰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道：“谢师妹。”
谢扶光抬眸。
鹿今朝说：“你今天试炼前，手抖了。”
谢扶光脸色微变。
鹿今朝笑了笑：“别紧张，我不会告诉别人。”
谢扶光看着她，许久才轻声问：“师姐为何注意这个？”
鹿今朝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缺德，专看别人不体面的地方。”
谢扶光：“……”
鹿今朝摆摆手，转身走远。
谢扶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攥紧了指尖。
夜晚的冷风吹过古松。戒律院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谢扶光抬头看向那片沉沉夜色，第一次觉得，玄微宗的规矩好像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正确。
而鹿今朝回到青梧峰时，李照财正蹲在门口等她。
“大师姐，怎么样？”
鹿今朝把空食盒递给他。
“明天继续送饭。”
李照财：“还送啊？”
“送。”
小满小声问：“那个半魔很可怕吗？”
鹿今朝想了想。
系统说他未来会屠城三十七座，斩仙门十六宗，血洗神律台。
可她今晚看见的，只是一个连半个冷馒头都要先喂虫试毒的、被锁链磨得满手是血的少年。
她说：“是挺可怕的。”
三个小的瞬间紧张起来。
鹿今朝补充：“再饿几天，估计能把鸡总都吃了。”
鸡总站在门边，冷冷看她。
鹿今朝蹲下，摸了摸它的鸡头，语重心长：“所以为了保护你，我决定拯救世界。”
鸡总：“咯。”
这声听起来很不感激。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亮起。
宿主是否确认开启第一灾厄救世任务？
目标：闻烬。
阶段任务奖励：五百灵石。
鹿今朝盯着那行字。
片刻后，她点击确认。
任务已开启。
当前目标灾厄值：99%。
当前目标信任值：0%。
当前目标食物摄入记录：半个馒头。
建议宿主尽快完成稳定引导。
若目标失控，可申请回收权限。
鹿今朝看着刺眼的最后一行，眼神冷了冷。
“回收你个头。”
“人还没吃饱呢。”
系统沉默一息。
随后，新的金字弹出。
警告：戒律院将于明日午时提审闻烬。
若目标受刑，灾厄值将突破临界点。
阶段任务一：请宿主在十二个时辰内查明闻烬伤人真相。
失败后果：宿主进入处刑流程。
屋内一静。
鹿今朝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李照财小心翼翼问：“大师姐，怎么了？”
鹿今朝看着那几行金字，半晌后，把空食盒放到桌上。
“明天不只送饭。”
她抬眼，声音很轻。
“查案。”
她顿了顿，又道：
“人还没吃饱呢，谁也别急着给他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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