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杂役任务，再遇王虎------------------------------------------，青岚宗杂役区中央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紧张和不安。晨风吹过，带来后山深处特有的草木腥气，混杂着泥土的湿味。空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些湿滑。东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西边的山峦还沉浸在深蓝色的阴影中。，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脚前的地面上，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惶恐不安的弟子没什么两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体内那微弱的气海正在缓缓运转，将昨夜吸收的腐木狼内丹残留能量一点点炼化。“都安静！”，声音苍老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穿着一身灰布长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刻，手里拿着一卷名册。高台是用青石垒成的，只有**台阶，但站在上面足以俯视所有人。。，清了清嗓子：“今日起，所有杂役弟子前往后山‘黑风谷’，采集‘清心草’和‘铁木枝’，为期三天。任务要求：每人至少采集清心草二十株、铁木枝十根。成果计入本月考评，表现优异者，宗门会有额外奖励。”，目光扫过台下：“黑风谷妖兽横行，尤其是狼群。为安全起见，所有弟子分为十组，每组三十人，由一名组长带领。现在，我念分组名单。”，目光平静。。“第一组，组长张铁……第二组，组长李石头……”，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一小群人从队伍中走出，聚集到指定的区域。空地上渐渐分出十个小团体，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默默整理背上的竹篓和采集工具。、几根麻绳、一包干粮和两个水囊。柴刀是杂役区统一发放的工具，刃口已经钝了，刀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干粮是昨晚领的，硬邦邦的粗面饼，用油纸包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第九组，”管事的声音继续，“组长王虎。”
林宸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迈步走出队伍，朝第九组聚集的区域走去。那里已经站了二十几个人，王虎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今天换了一身新一点的杂役服，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鞘是牛皮做的，虽然旧但保养得很好。
看到林宸走过来，王虎的笑容更盛了。
“哟，这不是林师弟吗？”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听说你前几天在药园被蚀骨草伤得不轻，怎么，这么快就能下地了？该不会是偷懒装病吧？”
几个跟班发出低低的笑声。
林宸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走到队伍末尾站定。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面上——那是一双草鞋，鞋底已经磨得很薄，脚趾处破了个洞。晨风吹过，脚趾能感觉到凉意。
“怎么不说话？”王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贼骨头就是贼骨头，连话都不敢说。我告诉你，这次任务可不是在药园里拔草，黑风谷那地方，妖兽多得很。你要是跟不上队伍，或者拖了大家的后腿……”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但依然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死在那里，可没人给你收尸。”
林宸抬起头，看了王虎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深潭的水面。但王虎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仿佛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刺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看什么看？”他提高音量，“我说错了吗？你这种废物，本来就不配出来做任务。要不是宗门规定所有杂役弟子必须参加，我早就把你踢出队伍了！”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侧目，但没人敢说话。
王虎在杂役区横行惯了，背后据说有外门弟子撑腰，普通杂役根本不敢得罪他。几个跟班也围了上来，用不善的眼神盯着林宸，仿佛随时准备动手。
林宸重新低下头。
不是害怕，而是懒得理会。
在他眼中，王虎已经是个死人。和一个死人计较，没有意义。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利用这三天的任务时间，最大限度地猎杀妖兽，提升修为。黑风谷的妖兽分布、地形特点、狼群的活动规律……这些信息在前世的记忆中都有，但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好了，都安静！”
管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王虎的继续挑衅。老者走到第九组面前，目光在王虎和林宸之间扫过，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他从怀里掏出十张地图，分发给各组的组长。
“这是黑风谷的地图，”管事说，“上面标注了安全区域和危险区域。红色标记的是狼群经常出没的地方，绝对不要靠近。**标记的区域有低阶妖兽，采集时要小心。绿**域相对安全，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王虎接过地图，展开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粗糙的羊皮纸，上面用墨线勾勒出山谷的轮廓，几条溪流蜿蜒穿过，几处林地用不同的颜色标注。地图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青岚宗印记，证明是宗门绘制。
“每组负责的区域已经标在地图上了，”管事继续说，“第九组负责东北方向的‘铁木林’外围，那里铁木枝比较多，但也要注意安全。现在，各组出发，三天后的这个时辰，在这里集合。迟到者，任务作废。”
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朝杂役大院走去。
空地上顿时热闹起来。
各组组长开始召集自己的队员，清点人数，分配任务。有人检查工具，有人整理干粮，有人低声祈祷。晨雾渐渐散去，阳光从东边的山峦后探出头，将空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虎将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他转过身，面对第九组的三十名弟子，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倨傲的表情。
“都听好了，”他大声说，“我是组长，所有人都要听我的命令。现在，检查各自的装备，干粮、水、工具，缺一不可。一刻钟后出发，谁要是拖后腿，别怪我不客气。”
弟子们纷纷开始检查自己的物品。
林宸也打开竹篓，确认了一遍。柴刀、麻绳、干粮、水囊，还有一小包止血散——这是他用最后几枚铜钱从杂役区的老药师那里换来的，虽然品质低劣，但总比没有好。
“林宸。”
王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林宸抬起头，看到王虎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王虎指了指他，“负责探路。”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看过来，眼神复杂。探路是最危险的工作，需要走在队伍最前面，第一个面对可能出现的妖兽。通常这种任务都会交给组里实力最强或者最有经验的人，但王虎却把它派给了林宸——一个公认的废物。
“王师兄，这……”一个瘦小的弟子忍不住开口，“探路太危险了，林师弟他……”
“闭嘴！”王虎瞪了他一眼，“我是组长，我说了算。林宸，你有意见吗？”
林宸看着王虎，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
王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宸会这么干脆地答应。他原本准备了一大堆说辞，打算如果林宸反抗就借机教训他，但现在对方直接同意了，反而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算你识相，”王虎哼了一声，“记住，探路的时候眼睛放亮点，发现妖兽立刻示警。要是因为你疏忽导致大家遇险，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林宸没再说话，只是背起竹篓，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一刻钟后，十支队伍陆续出发，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青岚宗的后山是一片连绵的山脉，黑风谷位于山脉深处，需要穿过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才能到达。山路崎岖，布满碎石和树根，两旁是参天古木，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下来。
林宸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
他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左侧三丈外有一丛灌木，枝叶间隐约能看到动物的粪便；右侧五丈处的地面上有新鲜的爪印，从大小判断应该是山猫一类的小型妖兽；前方十丈的树干上，树皮被磨掉了一大块，露出白色的木质，那是熊类妖兽蹭*留下的痕迹。
这些细节，普通杂役弟子根本不会注意。
但林宸不同。
前世的仙帝记忆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观察力和经验。他能从最细微的痕迹中判断出妖兽的种类、体型、活动时间，甚至情绪状态。这种能力，在危险重重的黑风谷，是生存的关键。
队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山路越来越陡，空气也越来越潮湿。森林里弥漫着腐叶和泥土混合的气味，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鸟鸣和兽吼。有些弟子已经开始喘气，汗水浸湿了后背。
“停一下。”
王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队伍停下，弟子们纷纷找地方坐下休息，拿出水囊喝水。林宸也靠在一棵大树旁，打开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山泉水，带着淡淡的甜味，但也很凉，喝下去能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喉咙滑到胃里。
王虎走到林宸面前，展开地图。
“我们现在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再往前走半个时辰，就到铁木林了。按照任务要求，我们要在铁木林外围采集铁木枝，但……”
他抬起头，看向林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刚刚想了想，铁木林外围的铁木枝都被以前的弟子采得差不多了，想要完成任务，恐怕得往深处走一点。”
周围的弟子们脸色都变了。
铁木林深处，那是地图上标注的***域，有低阶妖兽出没。对于他们这些没有修为的杂役弟子来说，进入***域无异于送死。
“王师兄，这太危险了，”一个弟子忍不住说，“管事说了，只能在绿**域活动……”
“管事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王虎打断他，“想要完成任务拿到奖励，就得冒点险。再说了，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他看向林宸：“林师弟，你说是不是？”
林宸看着王虎，没有说话。
他知道王虎在打什么主意——让他进入危险区域，要么被妖兽**，要么因为违反规定被宗门处罚。无论哪种结果，王虎都能达到目的。
“这样吧，”王虎见林宸不回答，继续说，“林师弟，你脚程快，先去铁木林深处探探路。看看那里的铁木枝多不多，有没有危险。如果安全，我们再进去。怎么样？”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来其中的恶意。
让一个人去探路，而且还是去危险区域，这几乎等于让他去送死。
所有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宸身上。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漠不关心。
林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好。”
王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那就辛苦林师弟了。记住，一个时辰后，无论有没有发现，都要回来报告。如果遇到危险……就自求多福吧。”
林宸背起竹篓，转身朝铁木林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依然很稳，背影在茂密的树林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一片阴影里。
王虎看着林宸消失的方向，冷笑一声。
“蠢货。”
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转身对其他人说：“好了，我们就在这附近采集。铁木枝不够也没关系，清心草多采点一样能完成任务。”
弟子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反对。
他们分散开来，开始在周围的灌木丛中寻找清心草。这种草药喜欢生长在阴湿的地方，叶片呈心形，边缘有细小的锯齿，开淡紫色的小花，有宁神静气的功效。
王虎找了个树桩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慢慢嚼着。他的目光不时瞟向铁木林深处，眼神里带着期待和**。
一个时辰。
只要一个时辰，那个碍眼的废物就会永远消失。
想到这里，王虎的心情好了起来，连嘴里的肉干都觉得更香了。
***
铁木林深处。
光线比外围更暗，高大的铁木树遮天蔽日，树干呈深褐色，树皮坚硬如铁，敲上去会发出金属般的声响。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响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铁木树特有的铁锈味，混杂着腐叶的霉味和某种动物的腥气。
林宸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左侧三十丈外，有细微的呼吸声，节奏缓慢而沉重，应该是某种大型动物在休息。右侧二十丈处，有爪子刨地的声音，很轻，但很密集，可能是小型妖兽在挖洞。正前方五十丈，有流水声，应该是一条小溪。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左侧。
那里，透过树木的缝隙，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趴在地上，正在睡觉。黑影的体型比成年野牛还要大，背部覆盖着厚厚的鳞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铁甲熊，”林宸低声自语，“一阶中品妖兽，防御极强，力量巨大，但速度较慢。弱点在眼睛和腹部。”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王虎以为把他派到危险区域是送死，却不知道，这里对林宸来说，是绝佳的“练级”场所。
铁甲熊的经验值，至少是腐木狼的三倍。
林宸放下竹篓，从里面取出柴刀。生锈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破旧，但他握得很稳。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气海开始加速运转，微弱的灵气顺着经脉流向四肢。
没有灵根，无法施展法术。
但前世的战斗经验和技巧，已经刻在灵魂深处。
他迈开脚步，朝铁甲熊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每一步都落在最稳妥的位置。眼睛紧紧盯着目标，瞳孔微微收缩，将周围的一切细节都收入眼底。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铁甲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巨大的头颅抬了起来，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充满了暴戾和凶残。它看到了林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缓缓站了起来。
身高超过一丈，体重至少两千斤。
站起来的瞬间，地面都微微震动。
林宸没有停步。
他继续向前，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铁甲熊怒吼一声，巨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拍了过来，掌风刮得周围的树叶哗哗作响。
就在熊掌即将拍中的瞬间，林宸身体一矮，从熊掌下方滑了过去。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刺向铁甲熊的腹部——那里是鳞甲最薄弱的地方。
“噗嗤！”
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铁甲熊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另一只熊掌横扫过来。林宸早已料到，身体向后一仰，熊掌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他借势向后翻滚，拉开距离，同时拔出柴刀。
鲜血从铁甲熊的腹部涌出，染红了地面。
但这点伤对皮糙肉厚的铁甲熊来说，并不致命。它彻底被激怒了，双眼血红，张开血盆大口，朝林宸扑了过来。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凹陷。
林宸不退反进。
他迎着铁甲熊冲了过去，在即将撞上的瞬间，身体向左侧一闪，柴刀再次刺出。这次的目标是眼睛。
铁甲熊本能地闭眼，柴刀刺在眼皮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只留下了一道白痕。但林宸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他身体一扭，绕到铁甲熊侧面，柴刀狠狠刺向腋下——那里是鳞甲的连接处，防御较弱。
“吼——！”
铁甲熊发出凄厉的惨叫。
柴刀整个没入了腋下的软肉，直没至柄。林宸用力一搅，然后迅速拔出，带出一大蓬鲜血和碎肉。铁甲熊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震起一片尘土。
它还没有死，但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地面。铁甲熊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血红色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最后彻底暗淡下去。
林宸站在**旁，微微喘气。
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消耗了他大半的体力。没有修为支撑，仅靠肉身力量和技巧对抗一阶中品妖兽，还是太勉强了。如果不是铁甲熊速度慢，弱点明显，他根本不可能赢。
但，赢了就是赢了。
脑海中，淡蓝色的光幕自动浮现。
击杀一阶中品妖兽“铁甲熊”，获得经验值300
当前经验值：300/500
距离突破至练气二层还需200经验值
林宸看着光幕上的数字，眼神平静。
三百经验值，相当于三只腐木狼。按照这个速度，今天之内，他就能突破到练气二层。
他收起柴刀，走到铁甲熊**旁，蹲下身，开始处理战利品。熊掌、熊胆、熊皮，这些都是值钱的材料，虽然他现在用不上，但可以留着以后交换资源。最重要的是内丹——一阶中品妖兽的内丹，蕴含的能量是腐木狼内丹的数倍。
他从怀里取出那把生锈的柴刀，开始解剖。
刀刃划过坚韧的熊皮，发出嗤嗤的声响。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铁木林的铁锈味，形成一种奇特而刺鼻的气味。林宸的动作很熟练，每一刀都落在最合适的位置，既不会损坏材料，又能最快地取出内丹。
约莫一刻钟后，一颗拳头大小、呈土**的内丹出现在他手中。
内丹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的光泽，握在手里能感觉到温热的能量波动。林宸能感觉到，这颗内丹蕴含的土属性灵气非常浓郁，如果吸收炼化，对他的修为会有不小的帮助。
但他没有立刻吸收。
现在不是时候。
他将内丹收进怀里，然后站起身，看向铁木林更深处。
那里，有更多的“经验”在等着他。
林宸背起竹篓，继续朝深处走去。他的脚步依然很稳，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零星的光斑，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时辰后，他必须回去向王虎报告。
但在这一个时辰里，他能做很多事情。
比如，再杀几只妖兽。
比如，将经验值攒够，突破到练气二层。
林宸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