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绝对不是人------------------------------------------。“那你还要出来？嗯。不怕？怕。”白云天说，然后笑了笑，“但还是想出来看看。”。。这个姑娘说话做事都不像正常人，但她身上有一种……他说不上来。“别跟着了。”他说，转身要走。“我真的没跟着你。”白云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而认真，“官道就这么宽，我走我的路，你们走你们的路。我没贴着你走，也没躲着你走。”。。，白衣在风中轻轻摆动。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心虚，没有闪躲，也没有委屈。。“好。”张静修说，“那你自己小心。”。
傍晚时分，张静修在一处废弃的土地庙前追上了张三丰。
张无忌体内的玄冥神掌气劲发作了。小脸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寒气从他身上丝丝缕缕地往外冒，连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张三丰正盘膝坐在地上，一手按着张无忌的后背，纯阳真气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压制那股阴寒入骨的气劲。
张静修没有打扰，在庙门口坐下。
暮色沉沉，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白色身影正缓缓走来。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逛集市。
看见土地庙的亮光，她脚步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来。
到庙门口，她停下。
“有人在么。”她喊了一声。
张静修没应。
“天黑了。”白云天说，“我能在你们这里边坐一晚吗？”
张静修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张三丰。
张三丰闭着眼，专心打坐，像是没听见。
“随你。”张静修说。
白云天走进来，在庙门另一侧坐下，离张静修大约三四步远。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冷馒头，掰了一半，另一半递给张静修。
“吃吗？”
“不用。”
白云天没再让，自己啃馒头。
庙里安静下来。
夜色渐深。
张无忌的气劲被压下去了，张三丰抱着他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张静修靠在庙门口，没有睡。
白云天也没有。
“那个。。。。。”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嗯？”张静修疑惑抬眼。
“是不是想试试我的武功？”
张静修睁开眼。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什么意思？”他问。
“你从下午开始，看了我很多次。每次看我的时候，你的手都会不自觉地握成拳头。”白云天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张静修沉默了。
他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不是想伤害她。是想看看她的路数——作为一个峨眉掌门亲传，到底有多少深浅。
“你既然看出来了，”他说，“那你愿意让我试试？”
白云天想了想。
“为什么？”她问。
“我想知道你是真的，还是装的。”
“如果我是装的，会怎样？”
“不怎样。”张静修说，“知道答案就行。”
白云天沉默了一下子。
“好。”她说。
张静修站了起来。
“外面。”
月光下，土地庙前的空地上，两个人相对而立。
张静修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咔作响。
“你不用剑？”他问。
白云天摇了摇头。
“我剑法学得不好。”她说。
张静修没有追问。
他的双拳缓缓握紧，内力涌动。青石地面在他脚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我出手了。”
白云天点了点头。
张静修的第一招用了三成力——这是他在武当山上打碎关能右臂的力道。
拳劲破空，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张静修面前三丈内的泥土碎石被气浪卷起，向四周飞溅。
白云天没有去挡。
她侧了一下身。
张静修的拳从她肩头掠过，拳风砸在身后的空地上，轰的一声炸出一个三尺宽的浅坑。
张静修脸色变了，心知这看着比自己还小的姑娘恐怕是个盖世高手。
平日里就算是挥拳带动的气流，也能足够让普通对手身形不稳，而面前这个姑娘却丝毫未有影响，连衣角都未被弄脏。
而且她的身法不是快到没边，是准。像是提前知道他的拳会落在哪里，只动了最小的幅度，就完全避开了。
他加重了力道。
第二招，七成力。
拳风呼啸，气浪翻涌。整片空地的地面和空间都在震颤，裂纹从张静修的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
这是也是俗称立地生根，力从地起。简单的话说就是扎马步练的。
白云天还是没有挡。
她退了一步。躲过了贴脸而过的拳头，身形横移而出。
拳劲横贯而出砸在她背后在土地上，轰隆一声巨响，尘土冲天而起，地面被炸出一个五尺深的大坑，泥土碎石像暴雨一样向四周飞溅。
张静修收拳，尘土中，他看见白云天站在坑边，白衣上沾了几点泥，表情还是那样——不慌不忙，不惊不怕。
“你为什么不出手？”他问。
语气上没大动静，心中却是在打鼓，有失望也有兴奋。失望的是对方未曾出手一战，兴奋的是总算弄脏了这盖世强敌的衣角，证明自己也没有差得离谱。
“我……”白云天想了想，“我不知道该打哪里。”
张静修盯着她。
他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任何戏弄或嘲讽。她是认真的。
“那你小心了。”他说。
第三招，十成元功。
这是他目前能打出的最强一击。这一拳，没有留，也不敢留。
内力在体内疯狂运转，纯阳无极功催动到极致。他的身体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内力充盈到外溢的征兆。
脚下发力。
地面在他踏出的瞬间炸裂，身体如炮弹般向白云天飞射。土地庙旁边的整片空气都在这强大威压下震颤。若是有旁人在看，视线所及的一切恐怕都开始模糊不明。
这一拳不是打向白云天的身体——是打向她身前一尺范围内的空气。此招绝对不是小小转移身体可以避开的，张静修的目的就是要这姑娘------------不对！是盖世强敌，要她出手硬抗。
拳劲脱手而出的瞬间，空气被压缩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气团，裹挟着霸道无匹的劲力，朝白云天轰去。
气团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沟壑，泥土向两侧翻涌。
白云天看着那个气团朝自己飞来，伸出了手。
不是掌法，不是拳法，就是一只手——平平无奇地挡在身前。
气团撞上她的掌心。
没有声音。
张静修预想中的巨响没有出现。
那个足以炸碎练功石桩的气团，在触碰到白云天掌心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气浪。没有反弹。
就那么消失了。
白云天的手掌连红都没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表情困惑。
“你的内力……”她想了想，“挺热的。”
张静修的瞳孔骤然紧缩。
挺热的。
她对他的十成力道、足以炸碎一切敌的拳劲，评价是——挺热的。
“你——”他还没开口说完。
话没说完，白云天的手掌轻轻一推。
不是反击。是她觉得“他打了我一下，我应该回应一下”，于是轻轻推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推。
一声巨响如惊雷炸开
轰——！！！
出手运行方式是峨眉绝学天罡雷轰掌的路数————————这是张静修最后能思考的东西了。
因为张静修感觉一股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力量朝他压了过来——不是打，是压。像一座山朝他倒下来。
没时间再想无关的事了，他双**叉挡在身前，运足全部内力。
没有用。
那股力量压溃了他的防御，穿破了他的内力阻拦，直接撞在他的身上。
他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后飞了出去。
撞断了第一棵树——树干粉碎。
撞断了第二棵树——碎木横飞。
没有第三棵树了，张静修直接陷进了石壁里————他终于停了下来。
空中回荡着一个声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白云天跑过来，蹲在他面前，脸上的表情是真实的慌张。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
张静修陷在石墙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他的双臂在发抖——不是骨裂，是肌肉被那股力量震伤了。手臂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泥土里。
他看着她。
月光下，白衣银发的小姑娘蹲在他旁边，眼眶微红，像是要哭了。
她从头到尾没有出手。
她就是站在那里，伸手挡了一下，然后推了一下。
就把他打飞到墙里了。
张静修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关能。
想起了那个在武当山上，被他一拳打碎右臂的崆峒长老。
一阵苦笑，他现在知道关能当时是什么感受了。
张静修慢慢从墙体里走出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白云天还蹲在面前，手足无措。
“你……要不要我帮你揉揉？”她试探着问。
张静修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站起来就往土地庙走。
白云天跟在他身后，小声说：“对不起……”
张静修没回头，摆了摆手咬牙硬撑。
说道：“我武功很强，没事的。。。。。。。。。。”
土地庙里，张三丰已经把张无忌安顿好了。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张静修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运功疗伤。
白云天没有进来，在庙门口坐下来，背对着他们。
庙里沉默了很久。
“师父。”张静修开口。
“嗯。”
“你不是说我练十年就天下无敌了么？！”
张三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怎么？”
张静修往庙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姑娘是什么情况？”
张三丰沉默了片刻。
“你用了多少力？”
“十成十。”
张三丰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出了多少力？”
张静修想了想。
“她可能没出力。”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她就是挡了一下，然后推了一下。像拍**一样。”
张三丰没有接话。
“师父。”张静修转过头，看着他，“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骗我的？”
“骗你什么？”
“我是不是根本没什么天赋？就是普通人？你就是看我可怜才收我的？”
“说白了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就被她一巴掌拍进了墙里。”
张三丰看了他一眼。
“你打关能的时候，用了三成力。”
“嗯。”
“打她的时候，用了十成。”
“嗯。”
“结果呢？”
张静修沉默了。
“结果关能骨头断了，她连手都没红。”他说，声音有点干。
“所以不是你的问题。”张三丰说。
张静修愣了一下。
“那是谁的问题？”
张三丰没有直接回答。
他往庙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白云天坐在门槛上，背对着他们，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她好像在看天上的星星，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那个小姑**武功，”张三丰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
“练出来的？”张静修皱眉，“她才几岁啊师父，这不是人吧？”
“有些人练一年，顶别人练十年。”张三丰说，“她就是那种人。”
张静修沉默了。
“而且，”张三丰顿了一下，“她练的东西，不一般。”
“什么意思？”
“她的内力很纯。不是那种靠时间堆出来的深厚，是功法本身可能就高到离谱。”张三丰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老道活了一百多年，见过很多功法内力。但她身上那种，老道我没见过。”
张静修张了张嘴。
“那师父你跟她打——”
“不好说。”张三丰打断了他。
张静修的眼睛瞪大了。
不好说。
他从师父嘴里听到过很多评价——“不错还行有进步再练练”。
但从没听过“不好说”。
“她的内力总量，目前不如老道。”张三丰说，“但她那个功法，老道创的纯阳无极功比不了。”
张静修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现在打不过我。但如果她继续练下去——”张三丰没有说完。
张静修知道师父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他靠在墙上，望着庙顶的破洞。
“师父。”
“嗯。”
“你说我练十年就天下无敌。”
“嗯。”
“那她呢？”
张三丰沉默了很久。
“她不在‘天下’之列。”他说。
张静修：“……”
他转过头，看着庙门口那道白色背影。
白云天好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过头，眨巴眨巴眼。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张静修说。
白云天“哦”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星星。
张静修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内力在双臂中运行疗伤。
但脑子里可乱成一锅粥。